怎麼可能沒發現?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對已經恢復了雙 形態的武器,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屬于伍興修的飛灰,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過來。
是【深淵吞噬】!
剛才武器在吞噬伍興修的時候,周圍空間都充斥著伍興修那死而不僵的怨氣、
煞氣,以及駁雜混亂的能量波動。
自己的氣息,被這股混亂的能量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在魏星馳的神念感知中,這里剛剛發生了一場戰斗,
一個聖教的修士被人干掉了,現場殘留著凶手的氣息和死者的怨念,僅此而已。
他根本不會想到,那個被他追殺的“番雲”,
就是這個“凶手”,並且還大搖大擺地站在案發現場!
這是一個完美的燈下黑!
想到這里,潘小賢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好險!
自己剛才但凡有一點異動,現在恐怕已經和魏星馳又一次對上了。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誰知道那老狐狸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他強行壓下心中劫後余生的慶幸,目光飛速地在周圍掃視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
必須在魏星馳反應過來之前,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徹底隱藏起來!
他沒有立刻逃跑,因為他知道,現在任何靈力波動,都可能再次引起對方的注意。
他彎下腰,在伍興修化成的飛灰中扒拉了幾下,很快便找到了一個並未被毀掉的儲物袋。
潘小賢心中一喜,也來不及查看里面有什麼寶貝,直接揣進懷里。
然後,他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掏出了幾塊之前順手收集的,質地不錯的空白玉牌。
沒有絲毫猶豫,他並指如劍,指尖靈光閃爍,
開始飛快地在玉牌之上,刻畫起一道道復雜而玄奧的符文。
他要在這里,布置一個真正的,來自《天符總綱》的隱匿陣法!
潘小賢的動作快如閃電,指尖的靈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在溫潤的玉牌上游走,留下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縴細紋路。
他此刻刻畫的,並非單一的斂息符或者隔絕符,而是一種名為“融靈擬態陣”的上古符陣。
這套陣法,是《天符總綱》中記載的一種極為高明的隱匿手段。
它不僅僅是隔絕氣息,更是通過模仿、引導、融合周圍環境的靈氣波動,
將陣法籠罩的區域,徹底“同化”成環境的一部分。
布陣成功後,除非是神念修為遠超布陣者數個大境界,
並且逐寸逐寸地用神魂去“觸摸”搜尋,否則,根本無法發現任何端倪。
這陣法對材料和布陣者的符道造詣要求極高,
潘小賢之前也只是在腦中推演過,從未真正實踐過。
但現在,生死關頭,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全神貫注,將從《天符總綱》里學到的所有知識,都傾注于指尖。
每一道符文的轉折,每一處靈力的強弱,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僅僅數十息的功夫,五塊巴掌大小,銘刻著上千道符文的玉牌,便已制作完成。
潘小賢不敢耽擱,身形閃動,按照特定的方位,
將五塊玉牌分別按入了周圍的岩石縫隙與泥土之中。
最後,他回到山洞口,將最後一塊核心玉牌往地上一按,
同時將體內恢復不多的靈力,猛地注入其中!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鳴。
五塊玉牌同時亮起微光,彼此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相連,
瞬間構成了一個籠罩了方圓十丈的透明光罩。
光罩一閃即逝,徹底隱于無形。
潘小賢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山間的風,石頭的氣息,泥土的芬芳,甚至是遠處戰場傳來的血腥味,
都仿佛被陣法“復制”了過來,與他自身的氣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整個人,連同這個小小的山洞,在這一刻,仿佛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潘小賢才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
剛才那番操作,看似輕松,實則對他心神和靈力的消耗,都極為巨大。
他不敢有絲毫松懈,立刻盤膝坐好,屏住呼吸,
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塊真正的頑石。
果不其然。
就在他布陣完成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那股冰冷刺骨的神念,
再一次,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席卷而來。
這一次,魏星馳的搜尋,比之前要仔細了百倍不止。
那神念不再是走馬觀花地一掃而過,而是化作了千絲萬縷,
如同無數只看不見的觸手,一寸一寸地掃過山脈的每一塊岩石,每一寸土地。
潘小賢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神念從自己的“頭頂”碾過,
從自己的“身體”中穿過,卻對自己這個“異物”毫無所覺。
“融靈擬態陣”,成功了!
潘小賢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依舊保持著古井無波的狀態。
魏星馳的神念在這片區域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梳理”了三遍,
甚至連幾只躲在石頭縫里的蜥蜴都被他驚動,卻始終找不到那個該死的小畜生。
最終,那股神念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帶著一絲不甘與疑惑,緩緩退去,消失在了天際。
山洞內,潘小賢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懈。
他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可就在這時,
一股強烈的,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危機感,毫無征兆地從心底炸開!
來了!
回馬槍!
那股剛剛退去的神念,竟是以一種比之前快了十倍的速度,
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轟然砸回了這片區域!
再次篩查依舊是一無所獲,那道強橫的神識隨後才悻悻而去。
躲在陣中的潘小賢冷哼一聲
山洞之內,死寂無聲。
潘小賢像一尊風化的雕像,蜷縮在“融靈擬態陣”的中心,一動不動。
那股屬于魏星馳的,冰冷而暴虐的神念,如同退潮的海水,終于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然而,潘小賢並未立刻放松。
他那根在生死線上反復橫跳而繃緊的神經,早已成了驚弓之鳥。
他甚至懷疑,這又是那老狐狸的什麼陰謀詭計,
說不定此刻正躲在哪個雲層後面,拿著個望遠鏡法寶,等著自己冒頭。
他就這麼保持著磐石般的狀態,靜坐著。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