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兵艦重重地砸在停機坪上，震得所有人五髒六腑都在顫。
艙門打開，那股熟悉的硫磺味混合著焦臭撲面而來。
但這一次，在那令人作嘔的氣味中，竟然夾雜著一絲奇異的香氣。
那是肉香。
還有劣質燒刀子的味道。
“都給老子滾出來！沒死的算你們命大，今天閻王爺心情好，請你們吃頓斷頭飯！”屠剛站在艙門口，手里的鞭子指著廣場中央。
那里架起了幾口大鍋，下面燒著不知從哪弄來的黑煤石，鍋里咕嘟咕嘟煮著大塊的肉。
雖然那肉看起來顏色發黑，湯面上還漂著一層厚厚的油沫子，但對于這群在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囚犯來說，這就是瓊漿玉液。
幸存下來的四十多號人，也不管身上的傷痛，一個個紅著眼珠子沖了過去。
有人直接伸手去鍋里撈，燙得哇哇亂叫也不肯撒手；
有人抱著酒壇子往嘴里猛灌，灑出來的酒液沖刷著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狂笑。
這就是懲戒營的規矩。
每次出完必死任務，活下來的人就能享受一頓“大餐”。
這是為了讓他們恢復體力，也是為了讓他們在下次送死的時候更有力氣。
潘小賢沒去搶。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從懷里摸出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面餅，慢慢啃著。
“不去吃點？”78號老頭手里拎著一只不知是什麼野獸的大腿，走過來扔給潘小賢一塊，“這可是‘鐵背豬’的肉，雖然老了點，但補血氣。”
潘小賢接過來，也沒客氣，大口撕咬著。肉質很柴，塞牙，還有股腥味，但下肚之後確實有一股暖流升起。
“謝了。”
“別謝太早。”老頭指了指不遠處，“麻煩來了。”
只見幾名身穿錦袍的校尉，正背著手，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梭。他們不是來慰問的，而是來“收租”的。
按照規矩，囚犯在戰場上獲得的一切戰利品，都要上繳。
“那個誰，把你懷里那個儲物袋拿出來。”一名馬臉校尉指著一個正在啃骨頭的囚犯。
那囚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大人，這是我拼了命才……”
“啪！”
一道鞭影閃過。那囚犯的手背直接被抽得皮開肉綻。
“拼命？你的命都是帝國的。”
馬臉校尉冷笑一聲，一把搶過儲物袋，神識一掃，滿意地點點頭，“兩塊星辰鐵，還不錯。滾一邊吃去。”
很快，校尉們就轉到了潘小賢這邊。
負責這一片的，正是那個之前給潘小賢發破爛裝備的軍需官。
他看到潘小賢還活著，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目光落在了潘小賢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破布袋上。
“喲，，命挺硬啊。”軍需官用那根盤得 亮的鐵膽敲了敲潘小賢的肩膀
“拿出來吧，讓爺看看你撿了什麼寶貝。要是敢私藏，爺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潘小賢咽下嘴里的肉，慢吞吞地站起來，解下腰間的布袋，雙手遞了過去。
那副順從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被嚇破膽的慫包。
軍需官接過袋子，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一絲期待。這麼沉，難道是某種稀有礦石？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神識探入。
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緊接著，他像是摸到了屎一樣，把袋子口朝下，猛地一抖。
嘩啦啦。
幾十顆藍色的晶核滾落一地，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一地亮晶晶的東西，表情各異。
“這……”軍需官愣了好半天，才指著地上的晶核，氣得笑出了聲，“這就是你的戰利品？一堆暴食核？”
“是啊大人。”潘小賢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我看這玩意兒挺好看的，還會發光，尋思著能不能換點積分……”
“換個屁！”軍需官一腳踢飛一顆晶核
“你個土包子！這玩意兒除了給那種老式戰艦的引擎當燃料，屁用沒有！里面的能量狂暴駁雜，修士吸一口經脈就得炸！你背這幾十斤廢料回來，是想把自己累死？”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
“哈哈哈，這傻子，居然去挖暴食核！”
“我就說他是嚇傻了吧，放著好好的法寶碎片不撿，撿一堆電池！”
“真是個土狗，沒見過世面。”
軍需官嫌棄地把那個破布袋扔在潘小賢臉上︰“滾滾滾！帶著你的垃圾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潘小賢也不惱，彎下腰，一顆一顆地把那些被踢飛的晶核撿起來，重新裝回袋子里。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他抱著袋子，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灰溜溜地鑽回了人群。
角落里，78號老頭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可是親眼看見這小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傻子。
“小子。”等潘小賢坐回來，老頭壓低聲音問道，“你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麼？這玩意兒確實沒法直接吸收，你要它干嘛？”
潘小賢把布袋系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憨厚的眼楮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老頭，你听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潘小賢嘴角微勾，露出一口白牙。
別人用不了，不代表他用不了。
他那條神魔鎮獄臂，可是連天劫都敢硬吞的主，區區幾顆暴食核算什麼？
這哪里是廢料？
這分明是一袋子讓他重回巔峰的經驗包。
夜深了。
修羅星的夜晚沒有蟲鳴，只有遠處火山噴發的轟隆聲和風吹過岩石縫隙的嗚咽。
甲字營三號房里，鼾聲此起彼伏。
今天活下來的人都累脫了力，哪怕是那種時刻警惕的老兵，此刻也睡得像死豬一樣。
潘小賢縮在最里面的角落，用那堆撿來的破銅爛鐵給自己圍了個小圈。
他背靠著土牆，身上蓋著那件破皮襖，看起來像是已經睡熟了。
實際上，他的神識正死死鎖定著周圍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