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更換了一套行頭。
從李蠻的儲物袋里，他找到了一件破舊的黑色皮甲，還有一張被血跡染紅的“流民”身份牌。
他將那張“張懷義”的銘牌和道袍扔進了排污口。
這身皮甲更適合這黑市星的環境，也更容易讓人忽略。
他用李蠻的身份牌在港口終端登記了“飛船正在維修”的信息，以掩蓋“張懷義”曾經來過的蹤跡。
潘小賢站在一處高樓上，俯瞰著混亂的黑市星。
夜色中的黑市星，像一只巨大的、貪婪的怪獸，吞噬著一切生命和光明。
他捏碎了李蠻的身份牌。
對著夜風，他自語︰“張懷義這個名字太引人注目。看來在找到傳送陣之前，需要一個更低調的身份。”
他目光沉凝，森羅魔瞳再次開啟，那雙紫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就叫……‘黑老怪’吧。”
黑市星，夜。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那些骯髒的交易和血腥的沖突掩蓋。
潘小賢身著一件磨損的黑皮甲，帽檐壓低，遮住了他那張經過微調的中年面孔。
他像一道幽靈，穿梭在港口區錯綜復雜的巷道中。
他沒有急著尋找落腳點，而是選擇先熟悉環境。
森羅魔瞳微啟，視野不再是普通的光影世界，而是充滿了能量流動的軌跡和復雜的因果線條。
他看到那些隱藏在角落里，用破布遮掩的武器；
看到那些看似隨意交談，實則進行著靈石和貨物交割的修士；
也看到了幾股陰冷、充滿煞氣的神識，像嗅覺靈敏的鬣狗，在人群的縫隙中游蕩，搜尋著潛在的獵物。
這些神識大多來自靈台境的亡命徒，但也有兩股元靈境的氣息，沉穩而內斂，顯然是黑市星的老大或執法者。
潘小賢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在道宮初期，並用隱龍內甲的特性完美斂息。
他知道，在這法外之地，低調不是懦弱，而是最好的生存策略。
他仔細觀察著那幾股元靈境的神識，發現它們並非漫無目的地搜索，而是在特定的區域進行巡邏，像是在維護某種脆弱的平衡。
穿過一條滿是廢棄機械殘骸的小巷，潘小賢來到了一家掛著“星辰雜貨鋪”招牌的店鋪。
這店鋪的鐵皮招牌銹跡斑斑，透著一股陳舊的油膩感。
店主是個身材矮小、戴著厚厚晶石眼鏡的老頭，修為只有源陽境中期。
他正坐在櫃台後面，用一把小刀清理著一塊晶石上的污漬，動作一絲不苟。
潘小賢從懷中摸出幾塊從李蠻儲物袋中找到的、品質極低的礦石。
這些礦石靈氣稀薄，在正規星域連回爐重煉的價值都沒有，但在黑市星，卻是硬通貨。
“老板，換點碎晶。”潘小賢用他那沙啞的嗓音說。
老頭頭也沒抬，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櫃台上的電子秤。
潘小賢將礦石放在秤盤上。老頭瞥了一眼，用一種機械般的聲調報出價格︰“三百二十六碎晶。”
黑市星的通用貨幣是“碎晶”，由低級靈石切割而成，方便小額交易。
潘小賢點頭，接過老頭遞來的一個裝著碎晶的皮袋。
“老板，這幾天港口似乎比往日喧鬧？”潘小賢假裝隨意地問道，順手將皮袋塞入懷中。
老頭這才抬起頭，那對厚厚的晶石眼鏡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哪里不喧鬧？這黑市星，每天都像是油鍋里炸魚。”
“但我听聞，黑鯊幫那邊出了點動靜？”潘小賢將聲音壓得更低，身體微微前傾。
老頭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那塊晶石，用一塊粗糙的布來回擦拭，聲音平緩︰“黑鯊幫？那是大人物的事情，我們這些小本買賣的，哪里敢打听。”
潘小賢沒有著急，他從李蠻的儲物袋里翻出一瓶劣質的“燒刀子”靈酒，放在櫃台上，推了過去。
“老規矩，靈酒換故事。”潘小賢說。
老頭看了看那瓶靈酒，又看了看潘小賢。
他那枯瘦的指尖在櫃台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思考這筆買賣是否劃算。
“故事很貴。”老頭終于開口，他將那瓶酒收了起來，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精明
“你想要听哪個故事？是‘斷頭崖’最近的收獲，還是‘三刀會’那邊的恩怨？”
“當然是最近的大事。”潘小賢說，“听說黑鯊幫的旗艦被人撞了？”
老頭的動作再次停滯，他抬起頭，眼神有些古怪地打量著潘小賢。
“這消息倒是不慢。”
老頭干咳一聲，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偷听後，才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傳奇
“撞船？你用‘撞’字，太輕描淡寫了。那艘‘暴風’號，可是黑鯊幫最引以為傲的旗艦，足有千丈長，防護罩全開，能抗下中型星際炮的轟擊。”
“結果呢？”潘小賢問。
老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被一個像是燒紅的鐵疙瘩，從側面直接穿膛而過，一個大洞！前後透亮！據說當時三當家都嚇尿了，差點當場暴斃。”
老頭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在黑市星，沒有人喜歡黑鯊幫，他們太過霸道。
“可查到是何人所為？”潘小賢繼續問。
“查？怎麼查？”老頭攤了攤手
“那玩意兒跑得比光速還快，一眨眼就沒影了。據說那飛船造型奇特，像個燒紅的棺材，屁股後面拖著長長的紅光。黑鯊幫給它起了個外號，叫‘撞船狂魔’。”
“撞船狂魔……”潘小賢在心中默默重復著這個中二的名字，感覺老臉一紅。
“黑鯊幫的反應如何？”
“當然是震怒。”老頭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
“三當家發了話，要活捉‘撞船狂魔’。最近港口巡邏的隊伍多了兩倍，所有來往的飛船都要接受嚴格檢查。”
老頭頓了頓，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而且，這次不僅是黑鯊幫在查。听說……有人對那艘‘撞船狂魔’身上的動力源感興趣。”
“動力源？”潘小賢心中一動。
“對，那東西太邪門了。尋常的飛船，哪怕是頂級戰艦，也不可能突然爆發出那種速度和沖擊力。傳聞那飛船上搭載了某種禁忌的動力，甚至有可能是……星際流浪者組織的遺產。”
老頭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潘小賢臉上。
“星際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