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就連旁邊一直低頭擦劍的李肅，手里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大人，若是打暴食族那種只知道吃的蠢貨，咱們弟兄憑借這身裝備，敢去沖他們的中軍大帳。”
趙鐵指著那個帶翅膀的圖案，手指微微發顫，“但這幫鳥人……不一樣。”
“他們飛得快，動作靈。咱們的重甲在他們眼里就是活靶子。”
趙鐵比劃了一個從天而降的手勢，“他們最喜歡從幾百米的高空俯沖下來，借著那個速度，手里的光刃能像切豆腐一樣切開咱們的護體罡氣。往往咱們的人還沒看清影兒，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李肅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楮里罕見地多了一絲波動︰“不僅如此。翼族天生喉骨異變，能發出一種高頻音嘯。低階修士的神魂本就脆弱，被那音嘯一沖，腦子瞬間就懵了。在戰場上，發懵就是死。”
“以往咱們跟翼族交手，戰損比是十比一。”
王猛終于憋不住了，嗓門大得震耳朵
“十個大乾的漢子，換一只鳥人！而且還得是運氣好，把那鳥人從天上拽下來才行。要是拽不下來，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帳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外面的歡笑聲隱隱傳進來，卻更顯得帳內壓抑。
潘小賢靜靜地听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把手里燃盡的煙頭隨手彈飛，煙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地圖上那個翼族的圖案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
“飛得快？切腦袋？還會叫喚？”
潘小賢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張本就搖搖欲墜的桌子不堪重負，茶杯亂跳，茶水灑了一地。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比我還能裝逼的。”
潘小賢站起身，那一身黑甲在昏暗的帳篷里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們喜歡飛在天上是吧？喜歡當老天爺是吧？行啊，那就給老子把他們拽下來，按在泥地里摩擦！”
“怎麼拽？”王猛瞪著牛眼，“咱們又不會飛！弓箭那玩意兒對他們根本沒用，靈力護盾一開，箭矢跟撓癢癢似的。”
“弓箭沒用，那是弓不夠硬，箭不夠狠！”
潘小賢大步走出帳篷，對著外面正樂呵的士兵吼了一嗓子︰“都給老子把手里的活停了！去，把之前在黑鯊幫那繳獲的捕鯨叉，還有那種用來捆戰艦的陣法鎖鏈，都給老子搬過來！”
士兵們一愣，但經過昨晚的發裝備環節，潘小賢的話現在比聖旨還管用。
沒一會兒，校場中央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是幾百根粗如手臂、帶著倒鉤的捕鯨叉，以及幾千米長、刻滿了禁錮符文的沉重鎖鏈。
“系統，干活了。”
潘小賢心中默念。
他走到那堆廢鐵前，雙手按在上面。
嗡——
熟悉的灰光再次爆發。
這一次的動靜比昨晚還要大，整個校場的靈氣都被攪動得如同沸水。
那堆粗笨的捕鯨叉和鎖鏈在規則之力的作用下開始瘋狂扭曲、液化、重組。
士兵們瞪大了眼楮，看著那神跡般的一幕。
一炷香後。
灰光散去。
十架造型猙獰、透著一股子原始暴力的重型床弩，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玩意兒與其說是弩，不如說是炮。
弩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上面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裝飾紋路，只有一道道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紅色的導靈槽。
弩弦並非獸筋，而是由那種陣法鎖鏈壓縮、絞合而成，崩得筆直，光是看一眼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張力。
而那弩箭，更是駭人。
那是之前的捕鯨叉融合改造而成的。
原本的倒鉤變得更加鋒利且帶有螺旋紋路，一旦射入體內，倒鉤炸開，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能給絞出一個大窟窿。
箭尾連接著細若游絲卻堅韌無比的透明絲線，那是從鎖鏈中提煉出的精華。
【融合成功！獲得物品︰斷翼•碎骨弩（戰爭兵器）。】
【特性一︰破空。弩箭射速極快，附帶音爆效果，專破飛行單位的氣流護盾。】
【特性二︰禁錮。弩箭命中後，尾部絲線會自動收縮，並釋放禁空力場，強行將目標拖拽至地面。】
【副作用︰後坐力極大。建議由體修或固定在地面使用，否則容易震碎使用者的肩胛骨。】
潘小賢拍了拍那冰冷的弩身，金屬特有的質感讓他很是滿意。
“這玩意兒，叫‘碎骨弩’。”
潘小賢轉過身，看著那群目瞪口呆的大頭兵，聲音如同炸雷︰“都給老子听好了！咱們是炮灰，這沒錯！但誰規定炮灰就得是軟柿子？就算是炮灰，也要做那種帶刺兒的、能把敵人大牙給崩碎的鐵渣子！”
他指著那十架猙獰的巨弩︰“他們不是喜歡飛嗎？只要這玩意兒響了，就算是只蚊子，也得給老子趴地上！誰能射下一只鳥人，老子賞極品靈石十塊！誰能親手砍下鳥頭，剛才融出來的那把‘斬風刀’就是誰的！”
“嘩——！”
人群瞬間沸騰了。
極品靈石？那是他們這種底層大頭兵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還有斬風刀？那是法器啊！
原本對翼族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恐懼，在潘小賢這簡單粗暴的重賞之下，迅速變質。那是一種窮瘋了的餓狼，突然看到了肥羊的眼神。恐懼？那是啥？那是行走的靈石！
“干他娘的鳥人！”
王猛第一個沖了上去，也不管那弩身有多重，直接扛起一架放在肩上，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他渾身肌肉都在顫抖，但他笑得比誰都猙獰
“老子早就想把那幫在天上拉屎的玩意兒給剁了！”
“算我一個！”趙鐵舔了舔嘴唇，手里的匕首轉了個刀花。
“還有我！”
士氣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不需要什麼家國大義，只需要一把好刀，一堆靈石，還有一個敢帶頭沖鋒的瘋子。
潘小賢看著這群嗷嗷叫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才像樣。
這才像是我潘小賢的兵。
然而，就在全營士氣高漲，恨不得現在就去找翼族拼命的時候。
“轟！”
營地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轟開。
煙塵四起中，一隊身穿銀亮鎧甲、騎著神駿踏雲獸的騎士，如同天神下凡般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