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雲還在翻滾，黑紅色的火光將半邊天燒得通透。
那股恐怖的神識威壓並非來自趙家老祖，而是一道更尖銳、更迅疾的氣息。煙塵被狂風粗暴地撕開，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踏空而來。他背後的雙翼並非實體，而是由灰色的靈力凝聚而成，邊緣處掛著幾根焦黑的羽毛，那是剛才大爆炸留下的痕跡。
翼族長老，灰鷲。靈台初期的大妖。
原本坐鎮北倉地底、負責監工“巽風之翼”煉制的正是此人。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把他那把老骨頭炸得不輕，護體靈光碎了大半，一身灰袍成了乞丐裝，那張陰鷙的老臉上滿是黑灰，唯獨一雙眼楮，亮得嚇人。
“好手段。”
灰鷲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爆炸的轟鳴，直接鑽進潘小賢的耳朵里，“偷了東西，炸了場子，還想在大乾的地界上全身而退？”
潘小賢頭皮發炸。
這老鳥沒死？命真硬。
他根本沒打算搭話，背後那對新融合的【虛空風雷翼】猛地一震，黑白雷霆與青金風刃交織，整個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朝著城外荒野狂飆。
“跑？”
灰鷲冷笑，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瞬間鎖定了潘小賢背後的翅膀。那是他們翼族皇室耗費無數心血煉制的至寶，上面還殘留著濃郁的風系本源氣息。
“把翅膀留下，留你全尸。”
老者干枯的手爪對著虛空遙遙一握。
嗡！
潘小賢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灰色鬼爪憑空浮現。那不是靈力幻化，而是某種空間法則的運用。鬼爪呈合攏之勢，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大山，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擠壓感。
就像是被扔進了液壓機里，潘小賢渾身骨骼都在 作響，剛剛長出來的風雷翼被壓迫得難以扇動。
“靈台境掌握空間皮毛，果然麻煩。”
潘小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左臂之上。
“神魔鎮獄臂，反向充能！”
那條猙獰的骨臂並沒有對著鬼爪轟擊，而是調轉炮口，對準了自己的身後。
“轟！”
一股狂暴的能量流從掌心噴涌而出，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潘小賢強行掙脫了空間凝固的束縛。
與此同時，【虛空風雷翼】上的青金光芒大盛。
“穿梭！”
他的身體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灰色鬼爪狠狠合攏。
“砰！”
空氣被捏爆，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但鬼爪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幾縷殘留的雷弧在跳動。
百米之外，虛空蕩起漣漪。
潘小賢略顯狼狽地跌落出來，嘴角掛著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老東西，手勁挺大啊，給你家潘爺爺松骨呢？”
嘴上雖然佔著便宜，腳底下卻抹了油。借著剛才那一瞬的空檔，他再次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朝著北方疾馳。
灰鷲看著抓空的手掌，眼中的戲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貪婪。
“虛空穿梭……這翅膀剛出爐就能賦予宿主這種能力？果然是極品！”
他背後的灰色光翼猛地展開，翼展超過十米。
“哪里跑！”
灰鷲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他的速度竟然比潘小賢還要快上一線，像是一貼狗皮膏藥，死死咬在後面。
兩道流光在荒野上空追逐。
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
潘小賢已經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體內的靈力像開閘放水一樣灌入雙翼，風靈戰甲更是運轉到了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但距離還是在一點點縮短。
五里。
三里。
一里。
身後的灰鷲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機器，而且這老家伙經驗極其豐富，每次潘小賢想要利用地形轉向，都會被他提前預判，一道風刃逼得不得不回防。
“小兔崽子，你的靈力還能撐多久？”
灰鷲的聲音陰魂不散，“把翅膀交出來，老夫可以考慮收你做個血奴。”
“做你大爺！”
潘小賢回頭罵了一句，手里也沒閑著，幾顆【生化惡臭•滅魂彈】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後扔。
“雕蟲小技。”
灰鷲大袖一揮，狂風直接將那些毒彈卷飛，在遠處炸開一團團黃綠色的煙霧。他雖然忌憚那味道，但在開闊地帶，這種手段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潘小賢心里發苦。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元靈初期對上靈台初期，能跑這麼久已經是奇跡了。再這麼耗下去，等靈力枯竭，就是砧板上的肉。
就在這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紫黑色的陰雲。
那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雲層中沒有雨，只有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在瘋狂跳動。
那片區域的磁場極其混亂，連光線到了那里都會發生扭曲。
亂磁雷原。
大乾西境著名的禁地之一。傳聞這里是上古雷修大能隕落之地，殘留的雷道法則經久不散，哪怕是元靈境修士進去，稍有不慎也會被狂暴的磁場撕碎神魂。
“賭一把。”
潘小賢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正常人進去是找死，但他不一樣。他修的是【九劫戮魂雷】，手里還有專門克制雷霆的【神魔鎮獄臂】。
那里是絕地，也是他的主場。
“老鳥，有種就跟進來！”
潘小賢大吼一聲，不再猶豫，一頭扎進了那片紫黑色的雷暴區。
“亂磁雷原？”
灰鷲身形一頓，停在雷原邊緣。
看著那狂暴的雷蛇，他猶豫了。翼族天生親風，但也最怕雷。這種無差別的雷暴環境，對他的壓制極大。
但一想到那對擁有空間穿梭能力的翅膀，還有這小子身上的秘密……
“富貴險中求。”
灰鷲眼中厲色一閃，撐起一道厚重的灰色風罡，也沖了進去。
一進雷原，世界變了。
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雷鳴，那是天地法則在咆哮。
空氣中游離的電荷濃郁得讓人發指，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潘小賢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風靈戰甲表面不斷爆出細碎的火花。
“轟！”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毫無征兆地從側面劈來。
潘小賢沒躲。
他背後的左翼，那只漆黑如墨、纏繞著雷霆的翅膀猛地張開。
“滋啦。”
那道足以劈碎金石的紫雷，竟然像水流歸海一樣，被那只翅膀照單全收。黑白雷霆在羽翼上流轉，將這股外來的狂暴力量瞬間同化、壓縮。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