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種唯唯諾諾、帶著幾分風塵氣的感覺蕩然無存。現在的她，哪怕穿著最普通的粉色紗裙，也透著一股子利落的英氣，眼神清澈而堅定。
她也漸漸發現，這個叫“楊巔峰”的男人，絕不僅僅是個稍微懂點醫術的奴僕。
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睥睨天下的眼神，他隨口指點出的劍法破綻，還有他那深不可測的身體素質……
楊芊秀不是傻子。
她猜到了他在隱藏修為，甚至可能是一個落難的大人物。
但她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她只是在這個男人閉目養神的時候，會偷偷地看他很久，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只要他在身邊，他是誰，又有什麼關系呢？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粉紅色的瘴氣，灑在破敗的小院里。
潘小賢盤膝坐在房頂上，正對著朝陽吐納。
隨著他的呼吸，周圍的粉色霧氣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被他鯨吞入腹。經過神魔鎮獄臂的過濾，化作最純粹的靈力滋養著剛剛修復的靈台。
靈台境中期。
恢復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這顆星球雖然不正經，但靈氣密度確實沒得說。
“呼——”
潘小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那一瞬間，黑金異瞳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雷光，隨即迅速隱沒，變回了那雙看似普通的黑眸。
“醒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潘小賢低頭，只見楊芊秀正站在院子里，仰著頭看他。她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淡紫色長裙，頭發高高束起，顯得干練而精神。那是素女門大比的正裝。
“嗯。”潘小賢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帶起一絲塵土。
楊芊秀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
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那種威壓，甚至比她在宗主身上感受到的還要強數倍。
“巔峰，你……”她欲言又止。
“怎麼？被我的帥氣迷住了？”潘小賢瞬間切換回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今天可是大日子，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抬頭，挺胸，收腹。”
楊芊秀噗嗤一笑，心中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巔峰，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今天輸了……”
“沒有如果。”
素女門演武場，紫檀木搭建的擂台被粉色的結界籠罩。
“下一場，雜役院楊芊秀，對陣內門弟子趙靈兒！”
隨著執法長老一聲高喝，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趙靈兒可是這次大比的熱門，紫瓦五柱的資質，一手《纏絲軟劍》使得出神入化。反觀楊芊秀，除了半個月前那次意外傷了劉燕，在此之前就是個只會哭鼻子的受氣包。
楊芊秀提著那把凡鐵劍走上台。她沒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紗裙，一身淡紫色的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頭發高高束起，顯得格外利落。
“師妹，別說師姐欺負你。”趙靈兒掩嘴輕笑，手中軟劍如靈蛇吐信，“你若是現在跪下認輸，把那個叫楊巔峰的奴才送給我玩兩天，這頓皮肉之苦也就免了。”
楊芊秀沒說話。她腦子里只有昨晚潘小賢說的一句話︰“反派死于話多，能動手別嗶嗶。”
“請賜教。”
話音未落，趙靈兒還沒來得及擺出那個優美的起手式，就見眼前紫影一閃。
沒有靈力激蕩的前奏，也沒有絢麗的劍招。楊芊秀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十丈距離。
凡鐵長劍平舉，直刺咽喉。
快。
極致的快。
這是潘小賢逼著她在瀑布下揮劍三萬次練出來的肌肉記憶。趙靈兒大驚，慌亂中軟劍回防，試圖纏住對方的劍身。
若是以前，楊芊秀肯定會變招。但現在，她手腕一抖，劍身竟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了軟劍的糾纏，劍鋒下壓三寸，狠狠拍在趙靈兒的手腕麻筋上。
“啪！”
軟劍脫手。
緊接著，楊芊秀欺身而上，左手成掌，在那看似柔弱實則蘊含爆發力的靈力加持下，一掌印在趙靈兒的小腹。
“噗！”
趙靈兒整個人弓成了一只大蝦，倒飛出擂台，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全場死寂。
一招？
紫瓦四柱的趙靈兒，被紫瓦雙柱的楊芊秀一招秒了？
坐在角落里的潘小賢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扣著指甲縫里的泥。這傻丫頭總算開竅了，修仙不是請客吃飯，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把對方干趴下。
接下來的比賽，成了楊芊秀的個人秀。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對方用什麼法寶、媚術，楊芊秀永遠只有那幾招︰直刺、橫拍、近身短打。那種完全摒棄了素女門傳統“唯美”風格，充滿了野性與殺伐果斷的打法，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這……這是素女心經？”看台上的長老們面面相覷。
“勝者，楊芊秀！”
隨著最後一名對手被楊芊秀用劍脊拍暈，她站在擂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贏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角落。那個穿著雜役衣服的男人，正懶洋洋地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楊芊秀笑了，笑得比這漫天的粉紅瘴氣還要燦爛。
就在這時，天空驟變。
原本粉紅色的雲層突然翻滾，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伴隨著陣陣仙樂和令人窒息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素女門。
“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分宗，竟也能養出如此極品的爐鼎。”
聲音洪亮如鐘，震得在場所有弟子氣血翻涌，修為低的直接跪伏在地。
素女門掌門“玉面羅剎”李佳期臉色一變，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帶著眾長老騰空而起，對著虛空恭敬行禮。
“弟子李佳期，恭迎太上長老法駕！”
金光散去，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腳踏祥雲現身。他穿著一件繡滿陰陽合歡圖案的道袍，雖然看著仙風道骨，但那雙狹長的眼楮里卻透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
合歡宗總宗太上長老，靈台境初期大修，陰無極。
陰無極並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眾人，目光如電，直接穿透人群，死死鎖定在擂台上的楊芊秀身上。
“不錯，真是不錯。”陰無極舔了舔嘴唇，“紫瓦雖只有雙柱，但元陰未失，且靈力純淨得嚇人，沒有一絲火毒雜質。這種極品，若是用來做老夫突破中期的鼎爐，簡直是天作之合。”
李佳期是個聰明人，一听這話，立馬明白了老祖宗的意思。
她連看都沒看楊芊秀一眼，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芊秀能被太上長老看上，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說不定借此機緣，我素女門又要出一位新的道宮境大能了。”
台下的楊芊秀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