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一下。為了個簪子花一萬？敗家啊。
沒人再跟。
很快，侍女將簪子送到了包廂。潘小賢隨手抓過來，也沒看那精致的做工，直接插在了端木長青的發髻上。
“歪了。”端木長青扶正簪子，聲音有些不自然，“買這個干什麼？我又不需要……”
“這玩意兒能擋刀，正好護住你的腦袋。”潘小賢翹著二郎腿，語氣隨意，“而且，之前的那個木頭牌子太丑了，配不上你。”
端木長青摸著那冰涼的玉簪，藏在面紗下的臉頰微微泛紅，不再說話，只是眼神柔和了許多。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重寶——無相魂玉！”
隨著狐女的高聲宣布，一個被重重陣法封鎖的水晶盒被推了上來。
盒子里，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玉石。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如雲霧，時而如流水，散發著一股讓所有人都感到靈魂顫栗的純淨氣息。
“起拍價，一萬煞氣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
“兩萬！”
“三萬！”
“五萬！”
價格瞬間飆升。無相魂玉對神魂受損或者想要修煉第二元神的修士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十萬！”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對面的天字號包廂傳出。
潘小賢眉頭一挑。這聲音有點耳熟。
透過單向透明的水晶窗，他看到對面包廂的簾子掀開了一角。一個面色蒼白、換了一身新衣服但眼神依舊陰鷙的年輕男子正坐在那里。
血厲。
這家伙居然這麼快就恢復了？看來血手宗的底蘊確實深厚。
“十一萬。”潘小賢按下競價器。
血厲猛地轉頭看向潘小賢的包廂。雖然隔著陣法看不清臉，但他似乎從那種漫不經心的叫價風格里察覺到了什麼。
“十二萬。”血厲咬牙切齒。
“十三萬。”潘小賢跟得很快。
“十五萬！”血厲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殺氣，“朋友，這魂玉我血手宗要了。給個面子，日後好相見。”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會場里一片寂靜。血手宗在六百層以上勢力龐大，一般人還真不敢惹。
潘小賢嗤笑一聲，按下了通話按鈕，那經過偽裝的公鴨嗓傳遍全場︰“你血手宗的面子很值錢嗎？能當錢花？十五萬一千。”
“你！”血厲氣得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那個聲音……那種欠揍的語氣……絕對是那天那個老頭！
“二十萬！”另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橫插一腳。
是三樓那個一直沒出聲的神秘包廂。
這下連血厲都猶豫了。二十萬，這已經是天價。哪怕他是少宗主，也沒帶這麼多流動資金——尤其是前兩天剛被搶了一波。
潘小賢摸了摸下巴。二十萬，稍微超出了他的預算。
但他勢在必得。
“二十萬，外加一顆……萬毒珠。”
潘小賢站起身，直接將那顆從千足上人那里爆出來的、散發著濃郁腥臭的墨綠色珠子拍在桌上的鑒定陣法里。
全場嘩然。
“萬毒珠？！那是千足上人的本命法寶！”
“這人是誰？難道是他殺了千足老怪？”
“那東西價值連城啊，如果是煉毒的修士，哪怕出十萬也願意買！”
狐女經過鑒定，聲音都顫抖了︰“萬毒珠，估價……八萬煞氣石。這位貴客出價折合二十八萬！”
血厲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潘小賢的包廂，最終恨恨地坐了回去︰“好，你有種。我看你有命買，有沒有命拿。”
三樓那個神秘人也沒有再跟。
“成交！恭喜地字號包廂的貴客！”
一錘定音。
侍女將魂玉送來時，手都在抖。這可是天價交易。
潘小賢拿到魂玉，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松了一口氣。有了這個，加上鬼哭藤和虛空獸骨，第四魔相穩了。
“走。”他把魂玉往懷里一揣，拉起端木長青就往外走。
“現在就走？拍賣會還沒散場，外面……”端木長青有些擔憂。
“就是要在沒散場的時候走。”潘小賢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等散場了，外面圍著的就不止是那幾只蒼蠅了。”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強橫的神識已經鎖定了他。
其中一道，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那是血厲。
還有一道，隱晦而深沉，來自三樓那個神秘買家。
“看來，今晚這頓宵夜，是有人要請咱們吃刀子了。”潘小賢推開包廂門，修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感覺。
獵物和獵人的身份，從來都不是固定的。
出了聚寶閣的大門，那種被人用刀尖抵著後背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潘小賢沒走那條通往傳送陣的大路，反而拉著端木長青，七拐八繞地鑽進了一條黑漆漆的死胡同。這里是罪惡之都的排污渠，兩側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內髒的惡臭。
“前面沒路了。”端木長青停下腳步，看著那一堵滿是油污的高牆。
“沒路就對了。”潘小賢松開手，靠在牆上，從懷里摸出一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肉干，慢條斯理地嚼著，“這種風水寶地，最適合殺人越貨，或者……被殺。”
話音未落，巷子口的光線突然一暗。
十幾道人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領頭的正是血厲。他顯然剛換了一身更華麗的血色長袍，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之前拉虛脫的後遺癥。在他身後，除了之前的護衛，還多了幾個氣息陰沉的老者，以及那個在拍賣會上一直沒露面的三樓神秘買家——一個渾身裹在黑布里，只有一雙綠豆眼露在外面的駝背老頭。
“跑啊？怎麼不跑了？”血厲搖著折扇，一步三搖地走進來，臉上掛著貓戲老鼠的殘忍笑容，“老東西，剛才在拍賣會上不是挺狂嗎？二十八萬？萬毒珠？你很有錢啊。”
潘小賢嚼肉干的動作一頓，肩膀縮了縮，那張易容後的老臉上全是驚恐︰“各……各位爺，誤會，都是誤會。老頭子我……我就是一時腦熱……”
“腦熱？”血厲冷笑一聲，折扇“啪”地合上，指著潘小賢的鼻子，“現在腦子涼快了嗎？把魂玉交出來，再把你這身皮扒了，讓本少爺看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要是讓爺高興了，留你個全尸。”
旁邊的駝背老頭陰惻惻地開口︰“少宗主，跟他廢話什麼。這老小子身上那顆萬毒珠，老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