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無盡，因果無形。
潘小賢盤坐在昏暗的溶洞中，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隨著《逆•大夢噬靈訣》的全力運轉，識海中那枚“夢種”開始劇烈搏動。
“給老子吸！”
指令下達的瞬間，那根連接著“師父”的因果線猛地一顫。
原本，這根線的作用是單向傳輸，將潘小賢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本源，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母體。
但此刻，規則被顛覆了。
一股強大的吸力順著因果線，逆流而上，跨越了無數星域，直抵那個恐怖存在的本源核心。
轟隆隆——
潘小賢只覺得腦海中響起了一聲炸雷。
緊接著，一股浩瀚、精純、帶著一絲滄桑古意的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順著因果線倒灌而來。
“臥槽！這老東西到底是什麼境界？這能量純度……簡直比極品靈晶還要高出百倍！”
潘小賢渾身一震，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突然掉進了滿漢全席的湯鍋里。
但這股能量太龐大了，如果不加以引導，他的經脈瞬間就會被撐爆。
“轉！”
潘小賢強忍著經脈脹痛，將這股“偷”來的能量全部引導進氣海，直接灌在那株玄青菩提樹上。
原本因為“斷糧”而萎靡不振的仙苗，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興奮起來。
它不再矜持，不再傲嬌。
那個光點漩渦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呼呼呼——
如果說之前用藥液澆灌是滴灌，那現在就是拿著高壓水槍在往里滋。
大量的白色仙氣從光點中噴涌而出，迅速彌漫在整個氣海小世界。
“爽！”潘小賢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並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他知道，對面那個便宜師父絕對是個極其恐怖的存在。如果只是單純地狂吸，對方肯定會瞬間察覺，然後順著網線過來把他捏死。
所以，他玩了個花活。
“系統，幫我偽造一段‘回饋’信號！”
【明白。正在截取宿主雜質靈力……混合少量忠誠情緒波動……打包發送。】
潘小賢將自己修煉過程中產生的廢氣、雜質，混合著剛才還沒完全煉化的藥渣，再加上一丟丟從神魂里剝離出來的“敬仰之情”，順著因果線給反推了回去。
這就像是小偷去偷油，一邊拿大管子抽油，一邊往人家油箱里吐口水，還貼心地留下一張“好人一生平安”的紙條。
吸入的能量越多，氣海內的變化就越劇烈。
那株玄青菩提樹開始拔高。
一百丈……三百丈……一千丈……
樹冠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上都凝結出露珠般的仙氣液滴。這些液滴落下，滴入下方的靈液海洋。
原本渾濁的靈海開始沸騰，雜質被排出，海水變得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潘小賢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山海境通往靈虛境的壁壘。
那道曾經在他看來堅不可摧的牆，在那一絲絲仙氣的侵蝕下，就像是風化千年的土牆，轟然倒塌。
“破！”
潘小賢猛地睜開雙眼。
暗金色的瞳孔中，兩道實質般的神光爆射而出，直接將面前的岩壁擊穿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種單純的狂暴和鋒利。
一種難以言喻的“勢”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溶洞內的碎石、水滴、甚至空氣中的塵埃，在這一刻都靜止了。
這是“界”。
真正的“界”。
在他的氣海內，小世界不再是死物。
風，開始流動。雲，開始聚散。
那株玄青菩提樹下，竟然長出了一株嫩綠的小草。雖然只是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草，但它意味著，生命。
“這就是靈虛境……”
潘小賢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氣海，正在向著一個真實的世界演變。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足夠多的“肥料”，他真的能在體內養出一群活物來。
“呼……”
潘小賢長舒一口氣，緩緩收功。
他並沒有因為突破而得意忘形，反而第一時間切斷了那個“吸管”，將因果線恢復到了正常的待機狀態。
“嗝——”
打了個飽嗝，潘小賢嫌棄地撇撇嘴︰“這老家伙的能量雖然純，但怎麼有一股子棺材板的霉味？下次得讓他多吃點好的。”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發出一陣鞭炮般的脆響。
“是先回家看看呢還是繼續找潘小空呢？”
浩瀚星空深處，一座懸浮在隕石帶中央的黑色宮殿。
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上，盤坐著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他正是那位之前強橫收潘小賢為徒、視眾生為草芥的神秘強者，星河老祖。
此時，這位哪怕是跺跺腳都能讓星域顫三顫的老怪物，突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嗯？”
星河老祖眉頭緊鎖，那一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珠子里，滿是驚疑不定。
就在剛才，他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無上神通，卻突然感覺到體內那早已穩固如山的本源之力，竟然莫名其妙地少了一絲。
雖然對于他這種境界來說，那點損失就像是大海里舀了一瓢水，但這事兒本身透著詭異。
“怎麼回事？老夫的仙氣……泄露了？”
他第一時間神識內斂，將自己的身體從頭到腳、連每一根汗毛都沒放過，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三遍。
沒有暗傷。
沒有心魔。
更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怪哉……”
星河老祖捋著頜下的胡須，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有絕世大能在暗算老夫？
他閉目內視，目光投向小世界外圍四周。那是他的根基所在，每一根絲線都連接著一名“牲畜”。
“莫非是這群畜生里出了問題？”
星河老祖大袖一揮，數百根因果線瞬間亮起。
他的神念如水銀瀉地，順著這些絲線逐一排查。
一號，某親王，正在閉關，本源輸送穩定。
二號，某宗門聖女，正在歷練，本源輸送穩定。
……
他檢查得很快，那些絲線傳回來的反饋都很正常。牲畜們要麼是在修煉，要麼是在廝殺，產生的能量都在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