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鬼门关的上空，震得周围的低阶鬼修神魂溃散。
陶静姝从轿子上飞身而起，手中的寒螭剑爆发出万丈寒光，整个人状若疯魔。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随着她这一嗓子，整个街道都炸了。
潘小贤？那个被神国通缉、把陶家和夜家耍得团团转的狠人？竟然就是这个看起来快死的老头？
“动手！抓活的！”
陶静姝虽然疯，但还没傻。她知道潘小贤滑得像泥鳅，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溜走。
她身旁的一名灰袍老者，也就是陶家的护道长老，聂知遥，缓缓睁开了那一双如同枯木般的眼睛。
他没有像陶静姝那样歇斯底里。
身为岁月境后期的大能，对付一只灵虚境的蝼蚁，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潘小贤所在的客栈，轻轻点出了一指。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潘小贤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不仅是身体，连体内的灵力流转都被强行截断。
紧接着，聂知遥的手指再次往下一压。
“灭。”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青色指印，从天而降。
那指印上缭绕着枯荣生死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这一指，别说是一个灵虚境，就算是半步岁月，也得被碾成齑粉。
潘小贤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根越来越大的手指。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这一击。甚至连开启神魔金身都做不到。
“妈的，拼了！”
潘小贤狠狠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他本源精华的心头血喷了出来。
“系统！所有能量，全部梭哈！给我兑换‘虚空大挪移符’！”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状况极度虚弱，强行使用虚空大挪移会导致肉身崩解率达到90%……】
“崩你大爷！不崩现在就得死！”
潘小贤在心中怒吼。
【兑换成功。】
一张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古老符箓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那根巨大的青色手指已经压到了头顶。客栈的屋顶瞬间气化，恐怖的压力让潘小贤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起！”
潘小贤一把抱紧姜瑾秀，将那张符箓贴在胸口。
体内的“造化仙苗”，也就是那棵玄青菩提树，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机，竟然主动释放出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护住了潘小贤的心脉。
嗡——！
银光炸裂。
在指印落下的前一刹那，潘小贤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洞。
“想跑？”
聂知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冷哼一声，那根手指猛地加速，直接点在了那个黑洞上。
噗！
潘小贤虽然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虚空，但后背还是被指风扫中。
“啊！！”
一声惨叫。
一大片血肉直接被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撞碎了空间壁垒，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轰隆隆——！
指印落地。
整座客栈，连同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散去，坑底空无一物。
连根毛都没剩下。
“跑了？”
陶静姝落在坑边，看着空荡荡的深坑，那张绝美的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聂老！你竟然让他跑了？！”
聂知遥收回手指，脸色有些难看。他堂堂岁月境后期，亲自出手竟然没能留住一个灵虚境的小辈，这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姐息怒。”
聂知遥沉声道，“他中了老夫的‘枯荣指’，死气入体，再加上强行横渡虚空，就算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而且……”
他抬手抓了一把空气中残留的血雾，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气息已经被老夫锁定了。在这幽冥地界，他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陶静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她转身走回轿子，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下酒！”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如同一条愤怒的毒龙，朝着潘小贤消失的方向碾压而去。
空间乱流把人甩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还得是里面塞满了碎玻璃的那种。
“砰！”
潘小贤后背着地，砸在了一片黑色的荒原上。这里离鬼门关不远，地表全是坚硬的黑曜石，这一摔，差点把他那把老骨头给震散架。他顾不上疼，第一时间把怀里的姜瑾秀护在身下，同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撑开了神魔金身的虚影。
虽然这金身现在黯淡得像个快没电的手电筒。
“大侄子……”姜瑾秀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地刚要开口。
“别说话，咬舌头。”潘小贤声音嘶哑，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头顶上，天变了。
原本昏暗的幽冥天空，此刻竟飘起了雪。那不是普通的雪，是一根根晶莹剔透、长约三寸的寒冰长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
“咻咻咻——”
冰针落下的声音并不尖锐，反而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潘小贤那层薄薄的护体金光，在这个级别的攻势面前，脆得跟薯片一样。仅仅支撑了两息，便宣告破碎。
没有任何犹豫，潘小贤猛地翻身，把姜瑾秀死死压在身下，将自己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后背暴露在漫天冰雨中。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剁饺子馅。
每一根冰针刺入，都会瞬间炸裂，释放出极致的寒气，将伤口周围的血肉冻结。潘小贤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他那双抓着地面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了石头里，崩得鲜血淋漓。
短短几个呼吸，他的后背就成了一座红色的冰雕刺猬。
冰雨骤停。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结悬浮。
一双绣着金丝的步履，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每落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绽放出一朵绝美的冰莲。
陶静姝。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紫袍，手里的寒螭断剑不再滴血，而是散发着一种妖异的蓝光。她走得很慢，很优雅，像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不是来杀一个糟老头子。
聂知遥背着手悬停在半空，眼神淡漠地封锁了方圆十里的所有生路。
陶静姝停在了潘小贤面前三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