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把你那七成精華順著雷網吐出來！”潘小賢神識在建木核心處咆哮。
建木內部，原本龐大且繁雜的靈力結構，在建木之靈的全力引導下，開始瘋狂向中心的一點收縮。那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就像是把一個巨人的血肉強行塞進一顆核桃里。
外界看來，那株撐天拄地的巨木，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驚人的變化。原本翠綠如玉的枝葉，在短短幾息內迅速枯萎、發黃，最後變成粉末隨風飄散。那如山嶺般粗壯的樹干，也開始干癟、發灰，原本堅不可摧的木質結構，在那股向內坍縮的巨力下，變得像是在陽光下曬了三年的爛木頭。
端木家的長老們站在坑邊，已經有人忍不住跪了下去，老淚橫流。
“祖樹……毀了啊……”
端木龍淵死死抓著一旁的石柱，指甲在石頭上摳出深深的槽痕。他雖然見多識廣，卻也從未見過這種近乎自殺式的靈力剝離。他能感覺到，建木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失，但詭異的是，潘小賢身上的氣息卻在瘋狂拔高。
潘小賢此時一點都不好受。
那七成精華，簡直像是一片被強行壓縮進他體內的汪洋。那不是普通的木系靈氣，而是粘稠得如同水銀般的碧綠色液體。這些液體順著神魔鎮獄臂涌入他的丹田，直接在那座巨大的道宮內引發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海嘯。
他那九顆伴星轉得飛快，幾乎連成了一圈金色的光環。玄青菩提樹在那碧綠液體的澆灌下，發出陣陣清脆的爆豆聲，每一寸枝干都在被重塑。
“起！”
潘小賢再次發力，右手成爪，猛地向後一扯。
只見一個巴掌大小、散發著柔和碧光的身影，從那已經快要變成枯木的樹干中心被生生拽了出來。那是一個通體如翠玉雕琢的小童，正閉著眼，有些脫力地縮在潘小賢的掌心。
這小童脫離樹干的剎那，整株萬丈建木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
嚓—— 嚓——
那頂天立地的樹身從根部開始向上崩裂，無數灰褐色的木屑漫天飛舞。
潘小賢顧不得形象，他張開嘴，狠狠一吸。
那些由于失去核心而四散溢出的碧綠色精華，化作數千道流光，被他鯨吞蠶食般吸入體內。
他的骨骼在這一刻變成了透明的琉璃色，每一根神經都在木系精華的洗禮下變得韌性十足。
【系統提示︰吸收九階建木精華，玄青菩提樹演化開始……10%……50%……90%……100%！】
轟隆一聲。
潘小賢體內那原本虛幻的小世界，像是被注入了真正的世界邏輯。道宮深處，那株玄青菩提樹猛地拔地而起，樹干變成了古樸的青銅色，葉片上竟然隱約現出了一圈圈歲月的紋路。
他的修為，在這些精華的強行堆砌下，直接越過了歲月初期的門檻，穩穩地停在了初期巔峰。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捅破那層薄紙，跨入中期。
潘小賢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濁氣，攤開手掌。
一顆散發著九彩光芒、龍眼大小的晶體——建木之心，靜靜地躺在小童身邊。
“老端木，別在那兒哭了。”潘小賢回頭看了一眼坑邊已經看呆了的眾人，順手把那建木之靈化成的小童往肩膀上一丟，“這老殼子不要也罷，本錢拿夠了，接下來該給你們分紅了。”
深坑中央，原本那株撐起端木家萬載榮光的通天建木，此刻只剩下一截灰褐色的巨大枯樁。那些原本堅韌如蛟龍的枝干，散落在深坑各處，看上去就像是一堆被時間遺棄的廢材。
潘小賢從灰塵中走出，他的腳步很輕，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端木家眾人的心尖上。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已經發生了質變，如果說先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尖刀，那現在的他，就像是一片深不可測、隨時能將人吞沒的太古森林。
端木龍淵第一個回過神，他顧不得自己虛弱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目光死死盯著潘小賢肩膀上那個正揉著眼楮的小童。
“這……這就是建木之靈？”端木龍淵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敬畏。
他能感覺到，那小童雖然只有巴掌大，但其內部蘊含的靈性等級，甚至壓得他這個木系大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童坐在潘小賢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有些嫌棄地看了端木龍淵一眼，奶聲奶氣地開了腔︰“老頭，別在那兒哭喪個臉。那棵老樹已經活了太久，根系跟這破地方的地脈早就爛在一起了，再待個幾千年，也得化成一堆朽木。本寶這叫金蟬脫殼。”
它說話老氣橫秋，跟那副軟萌的外表極度不符。
潘小賢順手捏了捏小童那肉嘟嘟的臉蛋，惹得對方一陣尖叫亂撓。
“行了，收了好處得干活。”潘小賢看向面色慘白的端木家長老們，語氣平和了許多，“你們端木家守了這樹千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建木之靈現在雖然跟我走了，但這祖宗臨走前，也沒打算讓你們端木家斷了念想。”
小童哼了一聲，雖然心疼自己縮水了大半的能量，但還是從懷里掏了掏。
它那晶瑩剔透的小手並攏，對著那截灰褐色的枯樁輕輕一點。
嗡——
一點嫩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青芒，毫無預兆地從那死寂的枯樁最頂端破殼而出。
那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明幼苗。幼苗雖然柔弱，但剛一現世，方圓千里的木系靈氣竟然產生了一種臣服般的共鳴。每一片半透明的葉子里，都仿佛流動著最純淨的生命本源。
“這是本寶褪下的‘仙胎苗’。”小童有些肉痛地撇了撇嘴，“雖然沒那老樹個頭大，但它的生命層次比老樹高了不止一個維度。只要你們用心養，千年之後，它能比那老樹大出十倍，而且絕不會被這勞什子地脈困死。”
端木龍淵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株幼苗。身為神國頂尖的木系修士，他只感應了一下，原本灰敗的眼眸瞬間亮如星斗。
這幼苗內蘊含的法則潛力，竟然讓他這個半步歸真境都感到了陣陣悸動。
“這……這是真正的九階造化啊！”端木龍淵老淚縱橫，這下是真的喜極而泣。端木家丟了老宅子，丟了老樹，卻換回了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潘小賢以及他肩上的小童，深深一拜。
“端木家，謝潘道友救命之恩！謝祖靈再造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