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賢停在三十丈外的岩台上，視線落在果實表面。
系統界面在腦海中彈出一行細小的灰色文字︰
【目標確認︰帝品道果•長生神果（完整度94%）。蘊含太初乙木不朽法則，可用于重塑肉身本源，延壽十萬載。】
童龍趴在潘小賢靴面上，伸長脖子死命吸氣，嘴角淌下的口水落在靴尖上︰“就是這味！太初老怪當年布陣，肯定就是為了熬出這玩意兒續命。只要吃上一口，死透的尸首都能從棺材里蹦出來！”
潘小空握緊短棒，金色的毛發根根直立，銅鈴大眼里浮現出戒備。荒古凶獸的直覺讓他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腐臭，那股氣味就潛藏在濃烈的藥香底下。
潘小賢並未貿然伸手。
他站在岩台上，左臂的神魔鎮獄臂微微下垂，灰金色的紋路潛伏在皮肉之下，暗中調動戰武天碑的重力法則護住周身三尺。
太安靜了。
按照之前暗金薄片上的記錄，天心道宮共有三枚道果，破妄由戰靈看守，這枚象征生命本源的長生道果，不可能沒有任何防御手段就擺在枯井之上。
潘小賢目光下移，落在古井深處。
井底漆黑一片，連森羅魔瞳都只能看到一團翻滾的黑氣。
潘小賢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細小的純陽金火，屈指一彈。火苗劃過半空，落向枯井。
然而，火苗尚未觸及井沿，井口周圍的青石驟然碎裂成無數粉末。
地底傳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整座萬丈地窟在此刻劇烈傾斜，無數裂縫順著岩壁向上飛速蔓延，大塊大塊的黑色巨石從頭頂砸落。
枯井下方，一只覆蓋著厚重黑泥的千丈血爪破土而出，五根指骨如同五座筆直的石峰，指尖纏繞著粘稠刺鼻的黑色怨念，帶起崩碎虛空的壓迫感，直奔上方的長生道果抓去。
隨著血爪探出，一道干癟龐大的身影從井底緩緩升起。
那正是先前被巨爪拖入地底的冥骨魔君。
但現在的冥骨魔君，形態已經完全改變。原本慘白的骨架被拉長到了八百丈，骨骼縫隙之間，填滿了蠕動的暗紅色爛肉。那些爛肉表面，浮現出成千上萬張痛苦哀嚎的男女面孔，嘴唇開合，發出淒厲的哭嚎聲。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兩團深黑色的魔火瘋狂跳躍。
森羅魔瞳凝視過去，潘小賢看清了內部的虛實。冥骨魔君原有的元神早已蕩然無存，識海中心盤踞著一團巨大的肉瘤，無數細小的血線從肉瘤里伸出，死死纏繞著整具骨架的所有骨髓。
那是被萬墟古界鎮壓了八萬年的那具遠古怪胎。
怪胎借著冥骨魔君的骨架，完成了肉身重構。
“歸真九煉。”
潘小賢嘴唇微動，喉嚨里壓出這四個字。
怪胎那顆布滿爛肉的頭顱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眶鎖定在潘小賢身上。爛肉表面的無數面孔齊齊張嘴，發出一陣高低起伏的疊音怪笑，聲音在大殿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輩，本座倒真要謝你。”
“若不是你將這具骨架的腿骨打斷，斷了他的本源護體，本座想要徹底抹除他的神智，還要多費一番手腳。”
“雖然這具軀殼殘破了些，骨頭里還殘留著一股子死尸氣，本座算不上滿意。但只要吞下這枚長生果，補全肉身氣血，重臨九煉巔峰，離開這個破牢籠後，天大地大，本座隨時能煉制一具更好的帝軀！”
話音未落，老魔頭顱猛然揚起，血爪加速抓向長生道果。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空間驟然下沉。原本松散的重力規則在九煉強者的威壓下徹底逆亂，地面上的碎石沒有下落，反而違背常理地朝著半空懸浮漂移。
潘小賢感覺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數萬斤的重鐵，呼吸之間，肺腑隱隱作痛。
歸真九煉，已經摸到了破妄境的門檻，體內的內天地徹底轉化為實界，一舉一動都能借助天地大勢碾壓低階修士。
潘小賢心里極度冷靜。
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勢。
如果讓這個老魔頭拿到長生道果，原本殘破的骨架就會被乙木生機瞬間修復，到時候別說搶奪第三枚造化道果，他們三個連走出這片地底的可能都沒有，全得變成對方重塑肉身的養料。
必須搶先一步。
“小空，動手！”
潘小賢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早已蓄勢待發的潘小空喉嚨里滾出一聲凶煞的咆哮。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暴漲到五丈高，原本瘦小的猴軀膨脹開來，渾身黑色的肌肉如同鐵塊般隆起，體表的金色毫毛根根倒豎，幽冥火猿的暴虐血脈徹底激發。
手中的定海短棒化作百丈長短，通體燃燒著漆黑如墨的九幽陽炎。
十萬倍極度重力全數灌注在棒身之上。
潘小空腳掌踏裂虛空，借著反沖的力道，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隕石，揮動燃燒著黑炎的鐵棒，悍然砸向老魔探向長生道果的那只血爪關節！
“俺老潘的家當，你也配伸手！”
潘小空的咆哮震耳欲聾。
黑鐵棒撕裂空氣，帶著極度的狂暴，結結實實砸在血爪的食指指節上。
踫撞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色光圈順著接觸點猛然炸裂，暴虐的沖擊波將方圓千丈內的懸浮碎石震成齏粉。
潘小空雙臂上的皮肉當場崩裂，暗金色的妖血從虎口噴濺而出，被九幽陽炎的高溫化作焦氣。定海短棒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險些脫手飛出。
但老魔的血爪，也被這一記蠻橫的重擊砸得微微一偏，指尖擦著長生道果的邊緣滑過，差了半尺距離。
“不知死活的畜生！”
老魔眼眶里的魔火劇烈跳動，聲音里帶上了一抹被螻蟻冒犯的暴怒。
另一只隱藏在地底的骨手破土而出，帶著滔天的黑霧，對著半空中的潘小空攔腰橫掃過去！
氣流被瞬間抽空，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神魂震蕩。
潘小空人在半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面對這一擊根本無法避讓。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在後方觀察局勢的潘小賢動了。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老魔橫掃而來的骨手，也不是去救潘小空。
潘小賢的眼楮死死盯著那枚在氣流中晃動的碧綠長生道果。
富貴險中求，修行本就是奪命之爭。
左臂的神魔鎮獄臂在一瞬間亮到了極致，灰金色的神紋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瘋狂游走。臂骨深處積蓄的九劫戮魂雷全面甦醒，黑白兩色雷光順著經脈狂涌而出，匯聚在太古神魔斷指之上。
蓄能，十成。
潘小賢右腳踏在虛空節點上，空間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整個人借著虛空行走的步法，直接切入了老魔攻擊的死角，指尖直刺老魔右爪的腕骨！
想要道果，就得拿命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