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兩天里，每次“特訓”結束，都會“不經意”地路過人多的地方，用她那副“飽受摧殘卻依舊堅強”的模樣，搭配“柔弱疏離”的拒絕態度，成功地又“吸引”並“拒絕”了好幾個修士。有單純好奇的，有同情心泛濫的，也有對“蕭焱特訓”內容感到好奇想來打听的。
她的“迷倒”人數，開始緩慢而穩定地上升︰40……42……45……
然而，隨著大比徹底結束，大部分外來修士開始陸續離開青雲城，能“偶遇”的新面孔越來越少。任務截止日期只剩最後三天，她的“迷倒”人數卡在了47/50，還差三個！
更讓她焦慮的是，“求而不得”的綜合進度也只有65%，距離“完成”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時間緊迫！必須加大力度！甚至……可能需要一點更“主動”的“展示”？
柳如煙看著鏡子里自己那越來越濃的黑眼圈，和因為精神極度疲憊而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腳。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豁出去了！
第三天“特訓”，蕭焱不知從哪里弄來一段能散發微弱“哀嚎”魂音的“泣魂木”，要求柳如煙在抵御“擾神石”干擾、維持碧水蟾共鳴、警惕模擬幻象的同時，還要用神識“安撫”這段泣魂木散發的負面情緒。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柳如煙的神識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被各種負面情緒和干擾沖擊得七零八落。她感覺自己像個精神垃圾桶，不斷被塞入各種煩躁、悲傷、恐懼的碎片，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差點真的暈過去。
但她硬是咬著牙，憑借著一種“老娘完不成任務就要被扣魅力值”的悲憤支撐，死死守住與碧水蟾那最後一絲脆弱的聯系，同時在神識被沖擊得最混亂、最痛苦的時候，努力“記住”了那種瀕臨崩潰的、真實的絕望感和無力感。
傍晚，當她終于從听濤閣“爬”出來時，狀態比前幾天更加“慘烈”。不僅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連走路都開始打晃，需要扶著牆才能勉強站穩。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額頭布滿了冷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粘在臉頰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濃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破碎感”。
這一次，她沒有再“不經意”路過，而是“恰好”在城主府花園一處相對開放、但仍有修士往來的水榭邊，“體力不支”地、緩緩地扶著欄桿坐了下來。她微微仰起頭，閉上眼楮，任由傍晚的風吹過她汗濕的鬢角，一滴不知是汗水還是生理性淚水的液體，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頭頂的灰雀似乎也累壞了，蔫頭耷腦地蹲著。肩膀上的碧水蟾，有氣無力地“咕”了一聲。
夕陽的余暉給她鍍上了一層淒美的金色，但那身狼狽和濃重的疲憊，又讓她顯得如此脆弱易碎。這種極致的“破碎感”與“堅韌感”（強撐著不倒下）的矛盾結合，加上她獨特的造型和“蕭焱特訓生”的神秘光環，瞬間將吸引力拉滿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時間，就陸續有三個修士被這“淒美”而“奇特”的畫面吸引，走了過來。
第一個是個看起來性子比較軟、修為不高的女修，她看到柳如煙的樣子，眼中立刻充滿了同情，小聲問︰“這位姐姐，你……你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柳如煙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空洞中帶著一絲茫然和抗拒的眼楮，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多謝。”
那女修被她眼中的抗拒和疏離擋了回去，但眼中的同情和好奇更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叮！目標‘林月’（百花谷弟子）……迷倒人數︰48/50。】”
第二個是個中年散修，他看著柳如煙，又看了看她頭頂的灰雀和肩膀的碧水蟾，眉頭微皺︰“姑娘，你這靈寵……狀態似乎也不佳。可是修煉出了岔子？老夫略懂御獸……”
柳如煙再次搖頭，將碧水蟾往自己懷里攏了攏（雖然它們粘在肩膀上），做出保護的姿態，聲音更低︰“它們……只是累了。不勞費心。”
散修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也沒再多說，搖了搖頭離開。
“【叮！目標‘周通’（散修）……迷倒人數︰49/50。】”
還差最後一個！柳如煙心里焦急，但表面上卻只能維持著那副“破碎美人”的姿態，繼續“休息”。
終于，第三個目標出現了。這是一個穿著華貴、相貌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和探究的年輕公子，修為在築基中期。他徑直走到柳如煙面前，目光銳利地在她臉上和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她肩膀的碧水蟾上，開口問道︰“你便是近日傳聞中，得蕭公子親自‘指點’的那位柳姑娘？”
他的語氣帶著審視，並無多少善意，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柳如煙心里咯 一下，但面上卻只是微微抬眸，用那雙疲憊空洞的眼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細弱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乃天闕城少主，衛子陵。”年輕公子報上名號，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對蕭公子的‘指點’之法，頗感興趣。姑娘可否告知，蕭公子近日，都‘指點’了你些什麼？或許，本少主也可借鑒一二。”
這是來打听蕭焱“特訓”內容的！而且態度倨傲，帶著強迫的意味。
柳如煙心里冷笑，但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完成任務要緊！她再次搖頭，聲音帶著虛弱卻堅定的拒絕︰“公子見諒……蕭公子之事，如煙……不敢妄言。還請……公子莫要為難。”
她越是拒絕，越是表現出一副“為蕭焱守口如瓶”的忠誠（實則是不敢說）模樣，那衛子陵眼中的探究和不悅就越濃，甚至帶上了一絲被駁了面子的惱怒。
“哼！不識抬舉！”衛子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衛子陵’（天闕城少主）對宿主產生‘強烈探究欲’、‘不悅’與‘被冒犯感’，符合‘迷倒’判定標準（變體）。當前‘迷倒’人數︰50/50。】”
“【警告！目標‘衛子陵’因宿主的斷然拒絕，產生‘惱怒’與‘不甘’。‘求而不得’進度+12%。】”
“【叮！主線任務‘萬人迷的試煉（一）’完成！】”
“【‘迷倒’人數︰50/50（達成）】”
“【‘求而不得’綜合進度︰77%（達成最低標準60%）】”
“【任務獎勵發放中︰系統幣+5000，‘傾國傾城’光環碎片x1，特殊道具‘情蠱（偽）’x1。】”
完成了！終于完成了！
柳如煙坐在水榭邊，听著腦子里接連響起的系統提示音，感受著那5000系統幣到賬的微弱暖流，以及那兩樣听起來很牛但實際上不知道有啥用的獎勵，心里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一種劫後余生的虛脫和荒謬感。
她居然……真的用這種“賣慘”加“拒絕”的奇葩方式，完成了這個坑爹的“萬人迷”任務？還超額完成了“求而不得”的進度？
這算什麼萬人迷？這明明是“悲慘世界”吸引眼球然後關門謝客吧！
而且，最後那個衛子陵，明顯是被她惹惱了，這也能算“迷倒”？系統的判定標準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不過，無論如何，任務完成了。懲罰避免了。獎勵到手了。
柳如煙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干了。她靠在欄桿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夕陽終于完全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
柳如煙看著水中自己那狼狽而模糊的倒影，又看了看頭頂那只似乎也松了口氣、正低頭整理羽毛的灰雀，和肩膀上依舊蔫蔫的碧水蟾，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想哭。
她這半個月，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啊。
白天被掛逼老板當“人形清心寧神器”胚子往死里練，晚上還要絞盡腦汁當“悲慘行為藝術家”去完成坑爹任務。
現在，萬人迷任務算是糊弄過去了。可接下來，還有真正的、生死攸關的“秘境生存”任務在等著她。
前途，依舊一片黑暗。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暫時喘口氣了。
柳如煙扶著欄桿，掙扎著站起身，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朝著城南小院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單，疲憊，卻也透著一股被生活（和系統）反復毒打後，依然沒有徹底倒下的、頑強的……韌勁？
韌勁個屁！老娘只想睡覺！睡他個三天三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