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兩人結伴而行。了塵在前面帶路，他步伐穩健，氣息平和，仿佛對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十分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一些潛在的危險區域，或者找到相對好走的路徑。
柳如煙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和尚。她發現，了塵不僅笛子吹得好，對草藥和靈果也頗有研究。一路上，他指點了柳如煙好幾種可以用來療傷、解毒或者補充靈力的常見靈草，還告訴她如何辨別哪些果子可以吃，哪些有毒。
“大師真是博學。”柳如煙由衷贊嘆。
“阿彌陀佛，行走世間，總需些謀生手段。”了塵笑了笑，目光落在柳如煙肩膀的碧水蟾上，“說起來，柳施主這對碧水蟾，似乎與尋常碧水蟾有所不同。其鳴叫聲中，蘊含一種天然的寧神之力，頗為難得。”
柳如煙心里一緊，連忙含糊道︰“是嗎？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隨便養著……”
了塵見她不願多說，也不追問，只是微笑道︰“萬物有靈，相遇即是有緣。柳施主善待它們，它們自會回報于你。”
兩人邊走邊聊，倒也不算寂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中光線變得更加昏暗。了塵提議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柳如煙自然沒有異議。她找了一棵枝繁葉茂、根系粗壯的大樹，決定今晚就在樹上過夜，相對安全一些。了塵則在樹下不遠處，尋了塊平整的青石，盤膝打坐。
柳如煙爬上樹，找了個相對穩固的樹杈，用幾根藤蔓簡單地固定了一下，形成一個勉強能躺下的“窩”。她把碧水蟾放在旁邊的樹洞里，又叮囑灰雀不要亂跑，然後才靠著樹干，拿出干糧和水，準備解決晚餐。
就在這時，她忽然聞到一股極其誘人的、混合了香料和油脂的烤肉香味，從不遠處傳來！
她猛地轉頭，只見了塵不知何時，已經在青石旁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上正烤著幾串用洗干淨的木棍串起來的、金黃色的、滋滋冒油的……蘑菇？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看起來像是某種植物的塊睫，被烤得外焦里嫩，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了塵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玉瓶，往烤蘑菇上撒了一些粉末，那香味頓時變得更加濃郁誘人，連空氣都仿佛變得香甜起來。
柳如煙看得目瞪口呆，口水不爭氣地分泌出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塊干巴巴、硬邦邦的干糧，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了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舉起一串烤得最好的蘑菇︰“柳施主，可要嘗一嘗？這‘赤芝菇’配上小僧特制的香料，味道尚可。”
柳如煙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矜持，應該拒絕。但她的胃和鼻子，卻背叛了她的理智。
“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咽了口唾沫，從樹上滑下來，走到了篝火邊。
接過那串烤蘑菇，咬了一口。
外皮微焦，內里鮮嫩多汁，混合著香料和菌菇特有的鮮美，在口中爆炸開來！那滋味，簡直是她穿越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柳如煙感動得差點流淚。
“太好吃了！大師，你這手藝，絕了！”她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贊美道。
了塵微微一笑，自己也拿起一串，慢慢品嘗︰“行走四方，總要學會照顧自己。這野外烹飪，也算是一門必修課了。”
柳如煙深以為然。她一邊吃著美味的烤蘑菇，一邊烤著火，感覺連日來的疲憊和緊張，都消散了不少。
頭頂的灰雀似乎也被香味吸引，飛下來，落在了塵的肩膀上，歪著小腦袋，綠豆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剩下的烤蘑菇。
了塵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掰下一小塊烤蘑菇，遞到灰雀面前︰“施主也想嘗嘗？”
灰雀毫不客氣地啄食起來，吃完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喙，對了塵發出一聲短促而滿意的“啾”。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這和尚，不僅佛法學得好，會吹笛子，會辨識草藥，居然還有這麼好的廚藝……簡直是居家旅行、秘境探險的必備良伴啊！比那個只會板著臉、丟給她一堆玉簡和危險任務的掛逼老板，強太多了！
（柳如煙內心︰蕭焱！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同樣是修士，差距怎麼這麼大呢！你要是有人家了塵大師一半的廚藝和溫柔，我也不至于天天想著怎麼跑路了！——雖然我也沒膽子真跑。）
這一夜，在美味的烤蘑菇和溫暖的篝火陪伴下，柳如煙難得地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睜開眼楮，發現了塵已經收拾妥當，正在不遠處打坐吐納。篝火的余燼還帶著一絲溫熱。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飽滿。從樹上跳下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對了塵道︰“大師，早。”
“柳施主早。”了塵睜開眼，微笑道，“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謝大師昨晚的款待。”柳如煙真心實意地道謝。
“舉手之勞。”了塵站起身，“既然休息好了，我們便繼續趕路吧。按照昨日行進的速度，若無意外，大約午後，便能抵達‘煉心路’外圍了。”
煉心路……終于要到地方了。
柳如煙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但有了昨晚的“友誼”和了塵的同行，她心里那份不安，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碧水蟾，又摸了摸頭頂的灰雀，對了塵點了點頭︰“好，我們走吧！”
兩人一鳥兩蟾的組合，再次踏上征程。這一次，他們的目標，直指那傳說中凶險萬分、卻又蘊含著莫大機緣的——煉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