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猫着腰，借着岩石和地形的掩护，像一只做贼心虚的土拨鼠，快速地朝着那座魔气翻腾的祭坛摸去。身后，青云城众人与地龙蚓的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法术爆裂声、以及地龙蚓愤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很好地掩盖了她悄悄溜走的动静。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萧焱那个挂逼吃肉，我喝口汤总行吧？再说了，这玄冥令指引我来，肯定有道理！说不定是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呢！”
头顶的灰雀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紧张刺激的心情，难得地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爪子紧紧抓住她的发髻，绿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肩膀上的碧水蟾也安静地趴着，只有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柳如烟它们的存在。
越靠近祭坛，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威压就越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形态各异，有的巨大无比，有的纤细如柴，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怨气和死气。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受到了压制。她连忙握紧手中的“玄冥令”，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那股清凉气息，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玄冥令”似乎对这里的魔气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作用，它所散发出的清凉气息，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大部分魔气威压隔绝在外。
柳如烟心中大定，加快了脚步。
祭坛的主体，是一座由巨大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梯形高台，高约十丈，底座方圆近百丈。石壁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物图案和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一条宽阔的、同样由黑色巨石铺成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向祭坛顶端。
柳如烟来到阶梯下方，抬头望去，只见阶梯尽头，被浓郁的黑色魔气所笼罩，看不清上面的具体情况。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气息，正是从祭坛顶端散发出来的。
“萧焱应该就在上面取蛋……”柳如烟咽了口唾沫，“我得趁他还没完事，赶紧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别的宝贝。”
她没有贸然踏上阶梯，而是沿着祭坛底座，小心翼翼地绕行。她记得很清楚，玄幻小说里，这种重要的祭坛周围，往往会有些陪葬品或者守护者啥的，说不定能捡漏。
果然，绕了小半圈，她在一处被碎石半掩的角落，发现了一小片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
那是一簇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如同微型灵芝、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奇异蘑菇。
“这是……‘幽冥芝’？！”柳如烟眼睛一亮，差点惊呼出声。
她在萧焱给的玉简中看到过关于这种灵草的记载。幽冥芝，四品灵药，只生长在阴气、死气极其浓郁之地，蕴含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尤其是针对神魂创伤和突破瓶颈的丹药的珍贵材料！在外界，一株百年份的幽冥芝，就能卖出数千灵石的高价！而这簇幽冥芝，看那暗金色纹路的浓郁程度，怕不是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火候了！
发达了！柳如烟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她连忙小心翼翼地，用玉铲（也是萧焱给的“劳保用品”之一）将这簇幽冥芝连同一小块土壤完整地挖了出来，放进一个专门的玉盒中，收进储物袋。
“开门红！开门红！”柳如烟心里美滋滋的，继续沿着祭坛底座搜索。
接下来，她又陆续发现了几株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虽然年份和品阶都比不上那簇幽冥芝，但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她还在一具穿着古老服饰的骸骨旁边，捡到了一枚破损的、但依然残留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储物戒指。虽然戒指破损严重，里面的空间可能已经极不稳定，大部分物品也可能早已在时间长河中化为飞灰，但说不定还能剩下点什么呢？
柳如烟将储物戒指也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等安全了再研究。
她越搜越兴奋，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幸福得快要冒泡。她甚至开始觉得，萧焱那个挂逼老板，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至少，他选的这个“取蛋”地点，风水是真的好，让她这个“偷家”的挂件，也能吃得满嘴流油。
就在她撅着屁股，试图从一条岩石缝隙里，抠出一株长在里面的、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血魂草”时——
“你在做什么？”
一个平淡无波、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柳如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萧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他依旧是那副玄色劲装，纤尘不染，仿佛刚才不是去闯了什么魔气滔天的祭坛，而是去隔壁院子散了散步。他手里没有拿着那颗传说中的神兽蛋，只是负手而立，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只正在偷吃灯油的小老鼠，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好奇，想知道它接下来会干什么的……玩味？
柳如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被抓现行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株刚抠下来的、根须上还带着泥土和疑似骸骨碎屑的“血魂草”，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极其猥琐的姿势，半跪在岩石缝隙前，仰着头，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萧焱。
“公、公子……”她的声音干涩无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说我只是路过，想看看这石头缝里有没有长蘑菇……您信吗？”
萧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以及她手里那株还滴着黑色汁液的“血魂草”。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的灰雀和肩膀上的碧水蟾，也都吓得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芭比q了。偷家被老板当场抓获，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在祭坛上面跟那颗蛋较劲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柳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来自挂逼老板的雷霆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
萧焱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缓缓道：
“采完了吗？”
柳如烟：“嘎？”
她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萧焱。
采完了吗？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追究她偷摸溜过来挖墙脚的行为？还问她采完了没有？
“采、采完了……”她下意识地回答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株血魂草。
“嗯。”萧焱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祭坛阶梯的方向走去，“采完了，就跟上。那颗蛋，我已经取了。”
柳如烟：“？？？”
她看着萧焱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取了？那颗神兽蛋，他这就取完了？什么时候取的？她怎么完全没感觉到动静？而且，他取完蛋，不应该立刻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吗？怎么还有闲工夫跑下来，问她“采完了没有”？
这剧本……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将血魂草胡乱塞进储物袋，然后小跑着跟上了萧焱的脚步。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总觉得萧焱刚才那平静的态度，有些反常。他越是这样平静，她反而越是觉得心里发毛。
她跟在萧焱身后，重新回到了祭坛前方的那片空地。
此刻，那条巨大的地龙蚓，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横亘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王腾和李锐正在指挥其他修士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看到萧焱带着柳如烟从祭坛方向走出来，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谁也不敢多问。
萧焱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带伤的修士，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颗蛋我已取得，即刻启程，前往秘境出口。”
众人虽然心中好奇那颗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也不敢违逆萧焱的命令，连忙应道：“是！”
队伍重新集结，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快速前进。
柳如烟跟在队伍末尾，看着萧焱那挺拔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储物袋里那些刚刚“偷”来的灵草和那枚破损的储物戒指，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总觉得，萧焱刚才那看似“宽容”的态度，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别的用意。他好像……是故意让她去“偷家”的？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捡的那些“破烂”？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不安了。
她偷偷拿出那枚融合了“星泪”的“玄冥令”，仔细感应着。令牌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她想多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将这份不安压在心底。不管怎样，她这次秘境之行，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不仅突破了修为，得到了“镇魂尺”和“玄冥令”，还捡到了这么多珍稀灵草和一枚储物戒指，简直是满载而归！
至于萧焱到底在想什么……那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人该操心的事。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青云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收获，然后……离那个深不可测的挂逼老板，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