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在无数道惊讶、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了高台。
站在高台上，被下方数千双眼睛注视着，柳如烟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些发软。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道友，晚辈青云城柳如烟，今日斗胆上台，是想与诸位分享一些……关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粗浅看法。”
她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词儿新鲜！在修仙界，向来奉行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人与妖兽之间，更是赤裸裸的捕杀与被捕杀的关系。谁听说过要和妖兽“和谐共生”？
柳如烟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继续说道：“晚辈以为，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妖兽并非生来便是人类的敌人或工具。它们与我们一样，生活在这片天地之间，遵循着各自的生存法则。若能以平等之心待之，以善意沟通，或许，我们能从它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她以自己与碧水蟾和灰雀相处的经历为例，讲述了它们如何在关键时刻帮助她渡过难关，以及她如何通过与它们的沟通，更好地理解了自然之道。她没有讲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是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一些亲身经历的小故事。
起初，台下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嘘声。但随着柳如烟的讲述，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而认真的倾听。
“这姑娘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灵猴，那家伙可通人性了……”
“与妖兽平等相处？这想法倒是新奇……”
一些修士开始低声议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荒谬！简直是妇人之仁！妖兽终究是畜生，岂能与人类相提并论？与它们讲什么和谐共生，简直是自甘堕落！”
说话的，正是那个之前在鉴宝大会上，被萧焱和紫电落了面子的纨绔子弟。他显然还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此刻抓住机会，便跳出来嘲讽柳如烟。
柳如烟被他这么一怼，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她很快便调整好心态，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这位道友所言差矣。妖兽固然有凶残的一面，但人类又何尝没有？善恶之分，在于心，而非在于种族。若只因对方是妖兽，便一味排斥杀戮，与那些滥杀无辜的邪修，又有何异？”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顿时赢得了不少修士的认同。一些人甚至开始为她鼓掌喝彩。
那纨绔子弟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柳如烟见好就收，对着台下众人行了一礼，便走下了高台。
虽然她的“论道”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但也确实让不少人记住了她，记住了那个提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观点的、带着鸟和蛤蟆的奇怪女修。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自由论道’挑战。任务奖励：系统币+2000，‘气运加持’机会一次（有效期内使用）。】”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柳如烟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结果还算不错。
她回到座位上，发现萧焱正用一种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看着她。她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手指。
“说得不错。”萧焱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别的什么意味，“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见识。”
柳如烟受宠若惊，连忙道：“公子谬赞了，如烟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便能说出这等见解，倒也难得。”萧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柳如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渡过了一劫。
当天晚上，柳如烟回到房间，正准备开始例行的“孵蛋”工作，却忽然发现，窗台上，灰雀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温和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柳如烟愣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脑袋。
这一次，灰雀没有躲开，也没有发出警告的“咕咕”声。它只是微微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轻柔的“啾”。
柳如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看着灰雀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绿豆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她今天在高台上说的那些话，不仅打动了一些修士，也……打动了这只一直对她保持着警惕和距离的傲娇鸟大爷？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你也是……我的朋友，对吗？”
灰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填满了一样。
她看着窗外满天繁星，又看了看肩膀上这只终于愿意接纳她的灰雀，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天机盛会在喧嚣与余韵中落下了帷幕。各路修士带着各自的收获与见闻，如同潮水般散去。萧焱一行人也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青云城。
回程的车辇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王腾和李锐依旧坐在车辕处，低声交谈着什么。车厢内，萧焱正闭目养神，紫电趴在他脚边的软垫上，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柳如烟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七彩琉璃鸾蛋，放在膝盖上的暖玉上，一边运转“玄冥镇魂诀”，以神识温养着蛋中的小生命，一边偷偷打量着萧焱。
自从那次“论道”之后，她感觉萧焱看她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和评估，而是多了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让她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鸾鸟蛋上。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温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蛋壳内部那个小生命的气息，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壮，越来越稳定。甚至，在偶尔的片刻，她能模糊地感受到，从蛋中传来的一丝带着依赖和亲近的微弱意念。
这让她欣喜不已，感觉自己这个“保姆”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