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分析一下，借鳥的利弊，以及生存概率變化。”她最終決定求助外掛。
“【情景分析︰韓夢璃求借尋蹤雀。】”
“【利︰1. 可能獲得韓夢璃感激及實際報酬（玄水佩、靈石）。2. 或可建立與玄水城韓家的微弱聯系。3. 在蕭焱處可能提升‘樂于助人’、‘有價值’印象（如與其有關）。4. 測試尋蹤雀真實感應能力極限。】”
“【弊︰1. 尋蹤雀（異常個體）暴露風險增加。2. 可能卷入韓家或其他未知勢力的紛爭。3. 黑風澗危險性。4. 若失敗，可能承受韓夢璃失望及潛在怨懟。5. 無法完全排除此為針對宿主或尋蹤雀的陷阱。】”
“【生存概率影響︰短期（借鳥期間）存活率變化不大。長期影響取決于事件結果及後續發展，難以量化。建議︰如決定相助，需設定明確界限與條件，控制風險。】”
風險和機遇並存。
柳如煙沉默了片刻，最終，看著婉兒那雙純淨卻黯淡的大眼楮，心里那點屬于“柳如煙”的、不肯服輸也尚未完全冷硬的部分，動了一下。
“韓小姐，”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柔和，“雀兒我可以借。但有幾件事，需先說明。”
韓夢璃眼楮一亮，立刻道︰“姑娘請講！任何條件，妾身都答應！”
“第一，此雀是我心愛之物，雖不中用，卻有感情。韓小姐需立下心魔誓言，必盡全力保它安全歸來，若有損傷，需十倍賠償。”柳如煙語氣認真。心魔誓言對修士約束力極強。
“可以！妾身韓夢璃在此立誓，必竭力保護柳姑娘的尋蹤雀，若有損傷，十倍賠償，有違此誓，心魔纏身，修為盡毀！”韓夢璃毫不猶豫，當場起誓。
“第二，黑風澗危險，我修為低微，無法同往。雀兒如何用，能否找到烈陽草，全看天意和韓小姐自己手段。無論成敗，此事與我無關，韓小姐不得對外透露此雀來源及與我之關聯。”
“這是自然！妾身明白！”
“第三，”柳如煙頓了頓，“玄水佩我暫且收下，作為抵押。若韓小姐安然帶回雀兒，無論是否找到烈陽草，玉佩歸還。若能找到烈陽草，救得令愛，韓小姐只需支付我……五百下品靈石，作為酬謝即可。韓家半數家財，如煙愧不敢當。”
五百靈石，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巨款，但對一個築基家族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她要價不高，既顯得自己“不貪”，也留有余地，避免過度牽連。
韓夢璃聞言，深深看了柳如煙一眼，眼中感激更甚，又帶了一絲復雜︰“姑娘高義，夢璃銘記。五百靈石，妾身答應。若能救得婉兒，另有厚報！”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柳如煙從角落里提出鳥籠。籠中灰雀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同，抬起頭，綠豆眼看了看韓夢璃，又看了看柳如煙，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憊懶模樣。
“雀兒，要出趟遠門了，幫這位韓姨姨找個東西。”柳如煙打開籠門，想將灰雀捧出來，交給韓夢璃特意準備的一個更小巧、帶有簡單防護和聚靈陣法的靈獸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踫到灰雀的剎那——
那灰雀忽然猛地一抖翅膀，向後縮了縮，避開了她的手。然後，在柳如煙和韓夢璃驚訝的目光中，它竟自己撲稜著翅膀，從籠子里飛了出來，卻沒有飛向韓夢璃，而是在小院里低低地盤旋了半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窗台那個裝著碧水蟾的水晶匣子上！
它低下頭，用喙輕輕啄了啄水晶匣子的蓋子，發出“篤篤”的輕響。里面的“大碧”和“小咕”被這突如其來的訪客嚇了一跳，鼓著眼楮瞪著它。
灰雀卻不管不顧，又抬起頭，對著柳如煙，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啾！”，然後，再次低頭啄了啄水晶匣子。
柳如煙︰“？？？”
韓夢璃也愣住了。
這鳥……什麼意思？不肯走？還要帶上這兩只蛤蟆？
“它……”韓夢璃遲疑地看向柳如煙。
柳如煙看著灰雀那異常堅決（相對于它平時的懶散）的舉動，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這廢鳥，該不會是覺得，出門“干活”，得帶上它的“零食”（碧水蟾粘液）或者“跟班”（碧水蟾）吧？還是說，它覺得那兩只蛤蟆，對它尋找烈陽草有幫助？
聯想到這雀兒對碧水蟾情緒的微妙感應，以及它那莫名其妙的“品鑒”能力……
柳如煙一咬牙，對韓夢璃道︰“韓小姐，稍等。”
她轉身進屋，迅速用一個小玉瓶，裝了一點碧水蟾的粘液，又用另一個小袋子，裝了一些“青禾米”粉和薄荷粉。然後，她走到窗邊，打開水晶匣子，在韓夢璃越發驚訝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將那對碧水蟾也捧了出來，放進另一個鋪了濕沙和鵝卵石的、更小巧的透氣玉盒里。
“它好像……習慣和這對碧水蟾在一起。”柳如煙有些尷尬地解釋，將玉盒、裝有粘液和粉的小瓶小袋，連同灰雀（這次灰雀乖乖讓她捧著了），一起交給韓夢璃，“這些……或許有用。韓小姐一起帶上吧。如何用，您自行斟酌。”
韓夢璃看著手里捧著的鳥、蛤蟆、瓶瓶袋袋，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化為堅定︰“多謝姑娘！姑娘大恩，夢璃沒齒難忘！”
她不再耽擱，將灰雀和碧水蟾分別放入特制的靈獸袋，又小心收好其他東西，對柳如煙深深一禮，便帶著女兒婉兒，匆匆離去。
小院里，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空蕩蕩的鳥籠，和窗台上那個同樣空了的、曾經裝著碧水蟾的水晶匣子。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
柳如煙握著那枚冰涼溫潤的“玄水佩”，站在逐漸暗淡的天光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她這算不算是……把全部家當（動物版）都押出去了？
希望那只廢鳥，這次能真的給力點。
也希望韓夢璃，一切順利。
更希望……這事，別再給她惹來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了。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水藍色的玉佩，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韓夢璃指尖的溫度，和一絲淡淡的、屬于母親的焦慮與希望。
在這個冰冷而殘酷的男頻世界，這點屬于“人”的溫度，讓她有些恍惚，也有些……莫名的觸動。
也許，當個掛件，也不僅僅只能苟且和算計。
偶爾，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手拉一把同樣在深淵邊緣掙扎的人，感覺……似乎也不壞？
當然，前提是，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柳如煙收起玉佩，轉身回屋。
夜色，徹底籠罩了青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