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彻底进入了“地狱加班”模式。
白天，她在听涛阁接受萧焱的“炼狱特训”。从基础的灵力与碧水蟾共鸣，到分心抵御“扰神石”干扰，再到在模拟幻象中努力维持一丝清明……每一天的训练项目都在升级，难度呈指数级上涨。柳如烟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淬火、又扔进冰水里的铁胚，身心都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每次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眼前发黑，喉咙发甜，想要不顾一切地大喊“我不干了！”的时候，萧焱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就会适时地落在她身上。不需要言语，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放弃？可以。后果自负。
于是，柳如烟只能咬紧牙关，把涌到嘴边的血（夸张）和骂娘的话，连同眼泪（真的）一起咽回肚子里，继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萧焱的指令，笨拙地、挣扎地、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萧焱用几句话点醒，再重头来过。
灰雀大爷对每天高强度的“共鸣”训练表示极度不满。它讨厌被柳如烟那微弱的神识若有若无地“观察”和“试图引导”，更讨厌碧水蟾为了配合训练而发出的、比平时更频繁的“咕咕”声。它常常在她头顶烦躁地踱步，用喙啄她的发髻，或者在她好不容易与碧水蟾建立起一点脆弱的共鸣时，突然扯一嗓子尖利短促的“叽！”，完美地破坏掉一切成果。气得柳如烟在心里把它拔毛炖汤了一万遍。
碧水蟾倒是很敬业（或者说迟钝），只要柳如烟的神识“邀请”到位，它们就能稳定地发出“咕咕”声，只是那“安宁”场域的强度和范围，依旧微弱得可怜，而且极不稳定，稍微受到点惊吓（比如灰雀的叫声，或者萧焱突然加强的“扰神石”干扰）就会中断。
柳如烟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要伺候三个祖宗、还得完成老板变态KpI的苦逼打工人，身心俱疲，灵魂出窍。
而到了晚上，她还得拖着仿佛被卡车碾过的身体，强打精神，去应付脑子里那个坑爹的“万人迷”任务。
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任务进度却卡在了38/50，好几天没动过了。大比接近尾声，观礼的修士也少了很多，而且她天天被萧焱“特训”，根本没机会去“展示”她的移动动物园。
怎么办？难道真要任务失败，被随机剥夺技能，还永久降低10点魅力？
一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靠系统勉强维持的魅力值再降10点，柳如烟就感到一阵窒息。她现在这副“移动动物园”的造型，魅力值估计已经是负数了，再降……难道要变成“人见人厌，鬼见鬼愁”的恐怖存在吗？
不行！绝对不行！
柳如烟躺在床上，瞪着帐顶，脑子在极度的疲惫和焦虑中，竟然开始回光返照般地高速运转。
常规方法（靠造型吸引好奇）行不通了，时间也不够了。必须想点……非常规的，高效的，甚至可能是……不要脸的（划掉）办法！
她回忆起这几天在听涛阁被萧焱折磨得欲仙欲死、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想起每次训练结束后，她顶着一身冷汗、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走出听涛阁时，偶尔会遇到几个城主府的仆役或低阶执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有怜悯，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萧公子亲自特训”这件事本身的敬畏和……八卦？
对了！萧焱！她现在可是萧焱“亲自特训”的人！虽然特训内容惨无人道，但“萧焱亲自”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噱头和光环！在青云城，尤其在这次大比之后，萧焱的声望和神秘感已经达到了顶峰。任何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会自动吸引无数目光！
而她，柳如烟，一个修为低微、来历不明、还顶着奇葩造型的女子，居然能得萧焱“亲自特训”，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异常”、极其引人遐想的事情！
之前，她只是被动地展示“移动动物园”这个异常点。现在，她或许可以主动利用“被萧焱特训”这个更大的异常点，来吸引注意！
思路一打开，柳如烟感觉黑暗中仿佛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
她不需要真的去“魅惑”谁，只需要“展示”她的“悲惨处境”和“特殊身份”（萧焱特训生），自然就能吸引到那些对萧焱好奇、或者对八卦感兴趣的修士。然后，她再用一贯的“柔弱、疏离、拒绝”态度，将他们“拒之门外”，不就能同时完成“吸引”和“拒绝”了吗？
而且，她现在这副被特训折磨得惨兮兮的样子，本身就是最好的“展示”！根本不用演！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点疯狂的“卖惨营销”计划，在柳如烟心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又是被萧焱操练到灵魂出窍的一天。傍晚，柳如烟“准时”地、顶着一身疲惫（真的）、脸色苍白（真的）、眼神带着训练后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装的），脚步虚浮地（一半是真累，一半是演的）走出了听涛阁。
她没有立刻回城南小院，而是故意绕了点路，走向了城主府内一处相对热闹、往来修士较多的回廊。她走得很慢，微微低着头，但脊背却努力挺直，仿佛在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头顶的灰雀也难得地安静，蹲在她乱糟糟的发髻上，羽毛有些凌乱（训练时被它自己折腾的）。肩膀上的碧水蟾也蔫蔫的，偶尔“咕”一声，声音都透着无力。
这副“饱经摧残却依然坚强”的模样，配合她独特的造型，果然立刻吸引了回廊上不少修士的注意。
“看，是那个顶着鸟和蛤蟆的姑娘……”
“听说她最近天天被萧公子叫去‘特训’？”
“特训？什么特训能把人弄成这样？”
“啧啧，看这脸色，这眼神……萧公子……果然非常人啊。”
“不过，能被萧公子亲自特训，哪怕是折磨，也是天大的福分和机缘吧？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看她那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里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是错觉吗？”
窃窃私语声传入柳如烟的耳朵。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维持着那副“我很累但我在努力走着”的姿态，仿佛对周围的议论浑然不觉，却又恰好能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惨状”和“坚持”。
果然，很快就有“目标”上钩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某小门派服饰、修为炼气后期的年轻男修，似乎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柳如烟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关切和好奇：“这位……道友，请留步。看你脸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在下略通医术，或许……”
来了！第一个“鱼儿”！
柳如烟心中一动，脸上却立刻露出了被惊吓到的表情，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后退了半步，抬起一双氤氲着疲惫和水汽（刚才训练太苦，憋的）的眼眸，看了那男修一眼，随即迅速低下头，声音细弱，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多谢道友好意。如烟……无事。只是……有些乏了。告辞。”
说罢，她不等对方反应，便匆匆侧身，快步（依旧虚浮）离开，留下那年轻男修站在原地，看着她“倔强”而“柔弱”的背影，眼中闪过惊讶、同情，以及更深的探究。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张明’（青木门弟子）对宿主产生‘同情’、‘好奇’与‘探究欲’，符合‘迷倒’判定标准（变体）。当前‘迷倒’人数：39/50。】”
“【警告！目标‘张明’因宿主的疏离拒绝，产生‘失落’与‘保护欲（？）’。‘求而不得’进度+5%。】”
有效！柳如烟精神一振，感觉连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