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比结束后,按照惯例,还有为期三天的世家交流会。
这交流会,名义上是让各大家族的年轻俊杰切磋技艺、交流心得、增进友谊,实际上却是各方势力暗中较劲、拉拢关系、试探底细的另一个战场。各大世家的子弟,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和人脉,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和话语权。
交流会的地点,设在城西的“揽月阁”。揽月阁是天阙城中最负盛名的园林,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据说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元婴期大能的私人宅邸,后来被捐出,成为了城中举办重大活动的场所。
柳如烟听到“交流会”这三个字时,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师兄,我能不去吗?”她苦着一张脸,看着萧焱,“那种场合,到处都是虚伪的客套和暗地里使绊子,我去了也是给你丢人。”
萧焱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必须去。”
柳如烟:“为什么?”
萧焱:“因为林天逸也会去。”
柳如烟:“……”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当枪使了。
萧焱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解释:“林天逸此番代表东域世家前来,目的绝不单纯。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他。”
柳如烟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师兄,你得答应我,万一我惹了什么麻烦,你得帮我兜着。”
萧焱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尽量。”
柳如烟:“……”她感觉自己这个师兄,越来越不靠谱了。
交流会当天,柳如烟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淡青色长裙,又将大碧和小碧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让它们碧绿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灰雀照例蹲在她头顶,小彩则被她放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家闺秀,但至少不丢人。”
她走出院门,发现萧灵儿已经在等她了。萧灵儿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如烟,你今天真好看!”萧灵儿看到她,笑着夸道。
“你也是!”柳如烟也回夸了一句。
两人挽着手,朝着揽月阁走去。
来到揽月阁,柳如烟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大世家的年轻子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品茶论道,或切磋技艺,或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灵茶的清香和淡淡的脂粉味。
柳如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林天逸。
他正站在一棵古槐树下,与几个东域世家的子弟谈笑风生。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锦袍,手中依然握着那把折扇,脸上带着一抹从容淡定的笑容,看起来风度翩翩,引得不少女修频频侧目。
他似乎感应到了柳如烟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茶杯,隔空示意了一下。
柳如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草。
“如烟,你认识那个人?”萧灵儿注意到她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嗯……算是认识吧。”柳如烟含糊地应了一句,“在东域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
萧灵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两人在揽月阁中逛了一圈,欣赏着园中的美景。柳如烟发现,这揽月阁确实名不虚传,一步一景,处处都透着匠心独运。她甚至在一处假山下,看到了一汪冒着氤氲灵气的泉眼,显然是一处难得的灵泉。
“这地方可真不错。”她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揽月阁可是天阙城的一大名胜。”萧灵儿笑道,“据说每到月圆之夜,这里的灵气会达到顶峰,在阁中修炼,事半功倍。”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萧灵儿,好久不见。”
两人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容貌绝美的女子,正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正是慕容家的嫡女,慕容雪。
萧灵儿看到慕容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行了一礼:“慕容姐姐,好久不见。”
慕容雪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之色:“这位就是萧七少的师妹,柳姑娘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柳如烟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审视之意,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容,行了一礼:“如烟见过慕容姑娘。”
慕容雪看着她,笑道:“柳姑娘不必多礼。我与萧七少自幼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你是他的师妹,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以后在中州,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了自己与萧焱的亲近关系,又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和友善。但柳如烟却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多谢慕容姑娘美意。”柳如烟笑道,“不过如烟只是跟着师兄来中州长见识的,不敢麻烦慕容姑娘。”
慕容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柳如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感觉,这个慕容雪,比萧琳和萧婉加起来还要难对付。
就在这时,揽月阁中央的演武台上,传来一阵喧哗声。柳如烟和萧灵儿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两个世家的子弟,正在台上切磋技艺。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颇为激烈,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柳如烟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久闻萧七少实力超群,今日有幸来此,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天逸正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目光却直直地投向萧焱所在的方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林天逸虽然在东域名声显赫,但在中州,知道他的人并不多。他此举,无异于是在向刚刚夺得世家大比冠军的萧焱公开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焱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
萧焱坐在人群中,手中端着一杯茶,仿佛没有听到林天逸的话一般,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林天逸见他这副反应,也不着急,继续说道:“莫非萧七少是看不起在下,不愿赐教?”
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萧焱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天逸身上,淡淡地说道:“你想怎么比?”
林天逸微微一笑:“听闻萧七少精通雷法,恰好在下对雷法也有些研究。不如我们就比一比雷法,点到为止,如何?”
萧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走上演武台,相对而立。台下观众,纷纷屏息凝神,期待着这场龙争虎斗。
柳如烟站在台下,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知道,林天逸绝对不只是想跟萧焱切磋雷法那么简单。他一定另有目的。
演武台上,林天逸率先出手。他双手掐诀,周身雷光闪烁,一道粗壮的银色雷电,如同银蛇般,朝着萧焱激射而去!
萧焱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一道紫色雷电迎了上去。
“轰——!”
两道雷电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狂暴的电流四散开来,将演武台周围的空气都电离了,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发现,林天逸的雷法,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那股气息,让她感到有些熟悉,却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她忽然想起,萧焱曾经说过,林天逸拥有夺运玺,可以掠夺他人的气运。难道,他是在利用这场比试,暗中掠夺萧焱的气运?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惊,连忙对着台上的萧焱喊道:“师兄小心!他在吸收你的气运!”
她这一喊,全场皆惊。
林天逸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没有想到,柳如烟竟然能看穿他的意图。
萧焱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收回雷电,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天逸面前,一掌拍出!
林天逸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抵挡!
“轰——!”
一声巨响,林天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演武台下!
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