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大會結束後，天闕城陷入了一段短暫的平靜期。但柳如煙知道，這平靜只是表象。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洶涌。
這天傍晚，柳如煙剛從外面回來，便看到蕭焱獨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古槐樹下，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目光凝視著遠方，仿佛在思考著什麼。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落寞。
“師兄。”柳如煙叫了一聲，走了過去。
蕭焱回過神來，將玉簡收入懷中，看著她，淡淡地問道︰“去哪了？”
“去城里逛了逛，買了些小玩意兒。”柳如煙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小泥人，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吧？我在東街一個老藝人那兒買的，據說捏泥人的手藝傳了五代了。”
蕭焱看了一眼那個憨態可掬的小泥人，沒有說話。
柳如煙將小泥人收好，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在槐樹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問道︰“師兄，你上輩子……是怎麼認識林天逸的？”
蕭焱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那眼神中，有驚訝，有戒備，還有一絲……深深的痛楚。
柳如煙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要打听你的隱私。只是……我覺得，你好像很了解林天逸，了解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你對他的那種戒備和敵意，也不像是僅僅因為他在東域做過那些事情。”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師兄，如果你願意說的話，我願意听。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關系，就當我沒有問過。”
蕭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夜風拂過，吹動著他額前的發絲。古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故事。
終于，他緩緩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上輩子，我是通過慕容雪認識他的。”
柳如煙靜靜地听著，沒有插話。
“那時候，我和慕容雪定了親。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以為我們會成婚，會攜手走過一生。”蕭焱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前世的種種，“後來，林天逸出現了。”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他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讓慕容雪對他死心塌地，投入他的懷抱。”
柳如煙聞言，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她雖然對慕容雪沒有什麼好感，但听到這里，也不禁感到一陣憤怒。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蕭焱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林天逸真正想要的，並不是慕容雪，而是中州世家子弟的氣運。而我就是其中一個。他利用奪運璽，暗中吸取了我的氣運。我的修為開始停滯不前，甚至倒退。我的運氣變得越來越差，做什麼都不順。最終，在一次外出執行任務時，我遭遇了埋伏，修為被廢，淪為一個廢人。”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平復自己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而蕭家也因為相繼失去了幾個核心主力，加上林天逸在暗中推波助瀾，最終走向了覆滅。”
柳如煙听得心驚肉跳。她雖然知道林天逸不是什麼好人，卻沒想到，他竟然狠毒到如此地步。奪人氣運，毀人修為，滅人家族——這簡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那你今世……”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焱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十二歲那年，覺醒了前世的記憶。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殺了林天逸，為前世的自己和家族報仇。”
“我離開了中州，前往東域，找到了年幼的林天逸。那時候，他才七八歲，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我以為，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他。”他苦笑一聲，“但我錯了。”
“你失敗了？”柳如煙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蕭焱點了點頭︰“是。每當我想要對他下手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要麼是突然有人出現打斷了我，要麼是我自己的身體突然出現狀況，要麼是天地異變，降下雷霆警告我。我嘗試了三次，三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一次，甚至引來了天道的直接干預，差點將我抹殺。”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天道……親自干預？”
“沒錯。”蕭焱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那時候我才明白，林天逸是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他身上有天道的庇護，我根本殺不死他。”
“那……那你後來是怎麼……”柳如煙有些不解地問道。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蕭焱緩緩說道，“它說它是【最強打臉系統】。它告訴我，雖然我無法直接殺死林天逸，但我可以通過‘打臉’別人，增強自己的氣運。當我的氣運足以強大時，便可以取代他，成為新的天道之子。到那時，我便可以徹底抹殺他。”
柳如煙恍然大悟。她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到蕭焱時，會看到一個行走的紫氣團了，還有身為中州蕭家少爺的蕭炎為什麼會留在東域那麼多年，為什麼會如此關注林天逸的一舉一動。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著一個可以徹底了結這段恩怨的機會。
“所以，你留在東域，不僅僅是為了修煉，也是為了監視林天逸？”她問道。
蕭焱點了點頭︰“沒錯。我留在東域，一方面是為了提前搶走那些本該屬于他的機緣和資源，削弱他的成長速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尋找他的弱點和破綻。”
柳如煙沉默了。她忽然覺得，蕭焱背負的東西，遠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那種眼睜睜看著仇人就在眼前，卻無法動手的感覺，一定很痛苦吧？
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蕭焱的手。他的手很涼，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師兄，”她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蕭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那種溫暖，仿佛驅散了他心中的一些寒意。
他緩緩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蕭家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七少爺，府外有一位林公子求見，說是您的舊識。”
蕭焱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林公子——這個時候來訪的，除了林天逸，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