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柳如烟过得还算太平。
她严格按照原主的人设标准来要求自己——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莲步姗姗,吃饭细嚼慢咽,笑不露齿,行不动裙。见了长辈温婉乖巧地问安,见了平辈温柔可亲地寒暄,见了下人温和有礼地颔首。整个人仿佛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贵女的端庄与教养。
府中上下对她的评价出奇一致——“柳小姐真是个温柔良善的好姑娘,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之气。”
柳如烟听到这些评价时,面上挂着羞涩谦逊的微笑,心中却在疯狂呐喊:你们都被我骗了!我是个暴躁老姐!我昨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啃了三只酱肘子!我还骂了隔壁那个整天弹琴扰民的庶出小姐十七句脏话!你们的眼睛都糊了屎吗?!
但她不能说。她只能继续保持微笑,然后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一根蜡。
这两天里,靖王慕容瑾又来了两次。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名贵补品,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恨不得直接把太医署搬到她院子里来。柳如烟每次都温柔得体地接待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羞涩和感激,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脆弱,引得慕容瑾心疼不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好感度也因此一路飙升,从最初的85涨到了91。
柳如烟对此的评价是:这个男人太好骗了,毫无挑战性。
相比之下,太子慕容煜虽然没有亲自登门,却也派人送来了一些药材和点心,还附了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好生养病”。字迹刚劲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柳如烟看着那张字条,心中冷笑。
这位太子殿下不愧是古言霸总文的标配男主,连关心人都这么高冷。四个字就打发了,连个署名都没有,生怕别人知道他关心人似的。不过也好,高冷男主向来对白莲花女配没什么兴趣,她正好可以少应付一个麻烦人物。
至于女主苏清雪……柳如烟暂时还没有见到她。据说苏清雪是户部尚书之女,最近因为家中老夫人病重,一直在府中侍疾,很少出门走动。这也让柳如烟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赏花宴之前,她不用提前和女主对上,省去了不少麻烦。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赏花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这天清晨,柳如烟天不亮就被丫鬟翠儿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一套流程走下来,足足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到她终于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镜中的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腰束浅碧色绫罗带,衬得纤腰盈盈一握,不堪一折。乌黑的青丝挽成了随云髻,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耳垂上坠着两粒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她的妆容也经过精心修饰——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含波,唇上点了浅浅的樱桃色口脂,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又不失清雅温婉。
“小姐今日真好看。”翠儿在一旁由衷地赞叹道,“奴婢伺候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小姐打扮得这般用心呢。”
柳如烟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今日是太子殿下举办的赏花宴,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贵女们都会出席,自然不能失了礼数,给柳家丢脸。”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以为我想打扮成这样吗?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还有这个发型,翠儿你给我梳得这么紧是想把我的头皮扯下来吗?还有这双绣花鞋,鞋底薄得跟纸一样,走在石子路上硌得我脚底板疼!我太难了!
【叮!提醒宿主,赏花宴将于辰时三刻在御花园正式开始。届时太子慕容煜、靖王慕容瑾、以及各世家贵女均会出席。请宿主务必把握机会,在宴会上展现出原主的才情与风姿,为后续剧情做好铺垫。】
“知道了知道了。”柳如烟在心中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提起裙摆,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在翠儿的搀扶下,朝着门外走去。
御花园中,已是热闹非凡。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园中各色花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牡丹雍容华贵,芍药娇艳欲滴,海棠妩媚动人,樱花如云似霞。亭台楼阁掩映在花木之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皆是景致。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中央的流芳阁中。流芳阁是一座三层高的八角凉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四面敞开,视野开阔。坐在阁中,可将整座御花园的美景尽收眼底。
柳如烟到达流芳阁时,阁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京中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柳如烟到来,不少人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好奇、打量,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这也难怪。原主柳如烟在京中素有“江南第一才女”之名,容貌出众,才情过人,加之性情温婉,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在京中贵女圈中颇有名气。当然,这份名气也让不少人看她不顺眼——尤其是那些同样觊觎太子妃之位和靖王妃之位的贵女们。
柳如烟迎着那些或友善或敌意的目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步伐从容地走进流芳阁。她先是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慕容煜和靖王慕容瑾盈盈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如风:“如烟见过太子殿下,靖王殿下。二位殿下万安。”
慕容煜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他看到柳如烟行礼,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免礼,入座吧。”
态度冷淡,公事公办。
柳如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位高冷男主对她没什么兴趣,她可以安心摸鱼了。
相比之下,慕容瑾的态度就热情多了。他一看到柳如烟,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站起身来,亲自迎了上去,笑道:“如烟妹妹来了?风寒可好些了?快坐下歇歇,莫要累着了。”
他说着,便要亲自引柳如烟入座。
柳如烟连忙欠身道谢,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羞涩:“多谢瑾哥哥关心,如烟已经好多了。今日天气晴好,便想着出来走走,不想竟在此处遇见了瑾哥哥。”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恰如三月桃花,娇艳动人。
慕容瑾看得心头一荡,恨不得当场吟诗一首来赞美她的美貌。
一旁的慕容煜看到自家弟弟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