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自己揉乱的衣襟和头发：“等等等等，太子怎么会突然来？这大晚上的他来干什么？他不用处理政务的吗？！”
“奴婢不知道，但太子殿下脸色好像不怎么好，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柳如烟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也不能让太子久等。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确定自己看起来还像个人的样子，才硬着头皮快步走向前厅。
进了前厅，果然见慕容煜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手里端着一盏茶，却并没有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水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柳如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福了一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造访，有何吩咐？”
慕容煜放下茶盏，淡淡道：“柳小姐不必多礼。孤今晚来，是有一件事想当面问你。”
柳如烟心头警铃大作。当面问她？该不会是赐婚的事吧？太子难道已经知道皇后的打算了？
她定了定神，声音温婉：“殿下请讲。”
慕容煜却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孤想知道，你对孤……是什么看法？”
柳如烟：“……”
这是什么问题？！你是太子啊大哥！你大半夜跑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问我喜不喜欢你？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她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面上却还得做出温婉恭谨的样子：“太子殿下天人之姿，乃是国之储君，臣女怎敢妄加评论。”
“孤让你说，你便说。”慕容煜的目光紧盯着她，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柳如烟被他盯得背后发毛，脑子飞速转动着。她在心中疯狂取舍：怎么回答才能既不得罪太子又让太子对她失去兴趣？
思来想去，她决定赌一把。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娇羞的表情，声音也刻意放得又软又腻：“既然殿下非要问，那臣女便斗胆说了。臣女觉得，殿下……是个极好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极好的人”四个字咬得又甜又腻，配上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花痴少女在向心上人表白。
慕容煜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极好的人？”
“是啊，”柳如烟继续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臣女第一次见到殿下，就觉得殿下气度非凡，英武不凡。后来在赏花宴上，臣女看到殿下端坐于主位之上，更是觉得……觉得……”
她装作说不下去的样子，羞赧地垂下头去。
慕容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都开始觉得自己的表演是不是已经奏效了。然后，慕容煜开口了：“柳小姐，孤记得，你刚及笄。年纪尚轻，不识人心，容易被表象迷惑，也是情有可原。”
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今晚的话，孤就当没听过。时间不早了，柳小姐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成了。她敢打赌，刚才那番话已经让太子对她降了好感。以慕容煜那个高冷男主的性格，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花痴女人，她现在装成这副模样，他肯定觉得她浅薄庸俗，配不上他。
她正在暗自得意，系统的提示音却忽然响了起来。
【叮！太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5/100。检测到太子对宿主的印象发生变化，当前评价为：‘似乎与传闻中略有不同’。】
“55分？！我才降了5分？！”
【根据系统评估，太子属于较为理性的性格，单次行为难以彻底改变他对宿主的整体判断。但宿主的主线任务已触发——‘让太子主动拒婚’需要将好感度降至30以下。】
柳如烟：“……”
降到30？她现在总共才55！要再降25分才能让太子不想要她？这得她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够啊？
她正在发呆，忽然又听到翠儿的声音传来：“小姐！小姐！苏小姐来了！苏清雪苏小姐！她正在门外候着呢！”
柳如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跑来找我？”
她让翠儿把苏清雪迎进来。片刻后，苏清雪穿着一身简约的青衣走进前厅，神色平静，但柳如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人对视一眼，苏清雪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柳姐姐，我来是想提醒你，最近京中怕是要有变动。我家大人私下跟我说，皇后娘娘似乎有意让你与太子结亲。”
柳如烟心道果然，这个消息连苏清雪都知道了，看来皇后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她面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苏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一个商户出身的姑娘，怎配得上太子殿下？”
苏清雪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柳姐姐，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弯子了。皇后娘娘看上你，是因为你背后的柳家。江南柳家掌控了半壁江山的钱袋子，皇上和皇后都想拉拢。而联姻，是最稳固的方式。”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柳如烟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柳如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清雪来见她，并不是来打听消息的。她是来看她的态度的。
如果柳如烟表现出对这门婚事的期待，那苏清雪就会把她当成真正的敌人；但如果柳如烟表现出不情愿，那苏清雪就还有争取她的空间。
柳如烟心中飞速权衡，随即露出一丝苦笑：“苏姐姐，不瞒你说，我与那位太子殿下，方才已经见过一面了。他的态度……”她顿了顿，轻声说，“对我并不热络。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柳如烟又说：“况且，说实话……我对太子殿下，也并无男女之情。”
苏清雪的神色终于微微松动：“此言当真？”
“当真。”柳如烟认真点头。
苏清雪看了她很久，然后忽然笑了：“既然柳姐姐这般坦诚，那我也不瞒你了。我与太子殿下，是自幼相识。我对他……”她没有说下去，但柳如烟已经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看出了端倪。
果然啊，女主和男主还是要在一起的。她这个女配，就不该掺和进他们的感情线里去。
柳如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真诚的笑意：“苏姐姐放心，我柳如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太子殿下是你的，我绝不会横插一脚。”
苏清雪闻言，耳根微微泛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苏清雪便起身告辞了。临走之前，她忽然回头，轻声说了一句：“柳姐姐……其实，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柳如烟一愣：“什么意思？”
苏清雪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月色中。
柳如烟站在门前，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中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自己是穿越进书里的女配，任务就是活命，维持人设，活下去。感情什么的，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是，那句话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画面——昏暗的天空，翻滚的乌云，紫色的巨雷朝她劈来……还有那张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脸。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心口。
那里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呢？”
回应她的，只有夜风拂过院中花树的窸窣声。
柳如烟站了片刻，正要转身回房，忽然感觉到脚下一阵晃动。
不对，不是地面在晃。是她自己的身子在晃。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旋转，周围的景物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她身边掠过，她的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她的灵魂。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心中疯狂呼救。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界能量入侵！宿主灵魂出现不稳定波动！正在尝试稳定……失败！正在尝试再次稳定……失败！】
“什么异界能量？你在说什么——”
柳如烟的头猛地一痛，眼前闪过一幅画面——一座昏暗的大殿，一个浴血的身影，还有一道刺目的金光。那个身影转过身来，露出半张模糊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喊了一声——“如烟”。
柳如烟瞳孔骤缩。
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