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着，门口传来慕容瑾的大嗓门：“如烟妹妹！本王又来看你了，还有糖葫芦！今天这是第十一串！”他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闻到厨房里的糊味，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你烧厨房了？”柳如烟没好气道：“我在给太子哥哥准备回礼。失败了。”慕容瑾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黑色物体，乐了：“这是炭吧？你打算送太子大哥一锅炭？太子大哥怕是会以为你想毒死他。”
柳如烟咬牙：“瑾哥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慕容瑾嬉皮笑脸地坐下：“你也真是的，送什么礼啊？太子大哥什么没有？你人去了，他比什么都高兴。”柳如烟一愣：“什么意思？”慕容瑾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吃：“意思就是——我听太子大哥说，他要请你去城南清风茶楼听曲儿呢。人应该快到了。你还要给他送什么礼？把自己送过去就完了。”
柳如烟：“……”她还没来得及脸红，门外果然有东宫的内侍送来一封帖子，字迹清俊，写着：“明日未时，城南清风茶楼，孤备了明前龙井，等你。”柳如烟捏着那张帖子，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慕容瑾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吧，本王就说嘛。太子大哥哪里稀罕你的礼，他稀罕的是你这个人。”柳如烟耳根通红，抄起桌上的橘子皮就砸过去：“你吃你的橘子！”
慕容瑾闪身躲过，哈哈大笑。
第二日未时，柳如烟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坐着马车到了城南清风茶楼。茶楼是太子名下的产业，今日清了场，二楼雅间里只有慕容煜一个人等着。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常服，未束玉冠，只用一根素色发带束着发，看着比在宫里的时候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闲适。柳如烟走进门时，他正提壶斟茶，闻声抬头，眼中浮起一点笑意：“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柳如烟却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太子哥哥怎么想起约我喝茶？”慕容煜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本来只是让你出来散散心，后来听说你在准备回礼。孤想了想，与其让你费心挑东西，不如邀你出来坐坐。省得你把厨房烧了。”柳如烟脸一红：“……你怎么知道的？”慕容煜嘴角微弯：“六弟特意进宫跟孤说的。他说你把一锅汤熬成了炭，还说自己差点以为你想毒死孤。”
柳如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慕容煜低笑了一声：“他向来如此。不过孤倒觉得，你这份心意，比什么礼都贵重。”柳如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望着她，目光温和，没有半分戏谑。窗外是秋日的暖阳，照在他脸上，光影分明。
柳如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喝茶，差点被烫到。慕容煜也不催她，只静静地坐在对面品茶。半晌，他放下茶盏，轻声道：“魏王的事，委屈你了。”柳如烟摇摇头：“不委屈。他也没占到便宜，还在王府里禁足呢。”慕容煜道：“他是禁足了，就怕惠妃不会就此罢休。惠妃娘家在江南也有些势力，日后说不得还会给你们家使绊子。孤已经安排人在暗处盯着了。你在京城若遇到什么事，只管派人来东宫说一声。”
柳如烟心头一暖：“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子哥哥，你也别太担心我。我可是江南柳家的嫡女，身边不缺人手。再说了，我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没点本事怎么镇得住东宫？”慕容煜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孤便等着看，未来的太子妃如何镇住东宫。”柳如烟被他这一句“未来的太子妃”说得脸红到脖子根，连喝了两口茶才勉强平复下来。
系统适时地冒了出来：【叮。检测到宿主与太子慕容煜好感度已达到90/100。温馨提醒：距离‘心甘情愿点头’目标完成度90%。请宿主再接再厉。】
柳如烟在心里咆哮：“你就不能挑个别的时候说话吗？”系统：“不能。”柳如烟：“……”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雅间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慕容瑾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皇兄！不好——”慕容煜抬眸：“怎么？”慕容瑾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道：“城南新开的那家烧鹅铺子……今日最后一只被人买走了！”
慕容煜：“……”
柳如烟：“……”
慕容煜沉默了片刻：“这就是你火烧眉毛冲进来的理由？”慕容瑾理直气壮：“这还不算大事？那可是烧鹅！我都已经好几天没吃了！”
柳如烟忍不住扶额：“瑾哥哥，你一个王爷，为了只烧鹅……”她话音未落，楼下又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殿下，你为了只烧鹅，把如烟妹妹的茶局搅了？”慕容瑾身子一僵，回头看去。柳含烟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上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慕容瑾咽了口唾沫：“含烟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柳含烟走进雅间，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和几块精致点心。她从容地在柳如烟身边坐下：“太后娘娘刚赏了些御膳房的点心给我和如烟妹妹，便送来给她尝尝。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了殿下在楼下大呼小叫。”她看了一眼慕容煜，“太子殿下打扰了。”慕容煜笑了笑：“无妨。是孤没有跟皇祖母说。”
慕容瑾被晾在门口，进退两难。他看看慕容煜，又看看柳如烟，最后目光落在柳含烟身上，小声嘟囔道：“本王不就是说了句烧鹅吗……你们怎么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柳含烟淡淡道：“殿下多虑了。没人把殿下当傻子。”慕容瑾刚松了口气，她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大家只是觉得殿下很可爱。”
慕容瑾：“……”
柳如烟终于没绷住，低头闷笑起来。窗外秋风微凉，茶香氤氲，四个人围着方桌坐定。慕容瑾总算消停了，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剥花生。慕容煜给柳如烟斟茶，柳含烟低头品着点心，一切安静得刚好。
直到慕容瑾又冒出一句：“如烟妹妹，你今日穿这身真好看。皇兄，你说是不是？”慕容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柳如烟的脸再次腾地红了。柳含烟放下茶盏，看了慕容瑾一眼：“殿下，吃花生还堵不住你的嘴？”慕容瑾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剥花生。
柳如烟抿了一口茶，觉得今日的龙井，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