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家老宅，柳含烟正在院子里喂鸟，见柳如烟回来，抬眼道：“江慕白说了什么？”
柳如烟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萧焱”“林天逸”两个名字时，柳含烟手里的喂食勺也停了：“这两个人，我也从未听说过。”柳如烟叹了口气：“连系统都不知道，我能问谁去？”
夜里，柳如烟翻了半天那卷琴谱——银针戳过、蘸水试过、对光瞧过，都没看出异常。琴谱确实古旧，纸张泛黄，墨迹褪色，是百年前的真东西。只是谱中有一段指法标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弹奏的手法，连起来像某种特殊的排列。她试着拨了几个音，旋律怪异的很，根本不像一首完整的曲子，倒像是在隐藏什么信息。
她盯着那行指法看了许久，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萧焱。林天逸。这两个在系统数据库里都不存在的人物，为什么会让江慕白如此在意？这卷琴谱里藏的秘密，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柳如烟合上琴谱收进匣子里，抬头看着窗外渐圆的月，轻轻吐了一口气。不管你是谁，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月光洒满窗台。她熄了灯，合上眼，却总觉得自己在黑暗中听到一个极轻极远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了句什么。她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只剩夜风呜咽。
其实柳如烟是被吓醒的。她夜里总觉着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句什么，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反倒惊出一身冷汗。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放着的琴谱匣子，又嫌弃地推开。紧接着，系统又响起来：
【叮。宿主是否需要系统解析琴谱内容？本系统拥有前朝琴谱数据库，可进行音律比对。】
柳如烟一喜：“你能查？”【本系统无所不能。】柳如烟连忙道：“那快帮我查查！”系统扫描了一阵，缓缓道：【这段指法标注不属于任何已知琴曲。据系统分析，可能是一种加密排列，疑似需要用某种特定方式才能解码。解析成功需要至少七天时间。】柳如烟：“……”
柳如烟没好气道：“七天？你一个系统，查个琴谱查七天？”系统理直气壮：【系统也需要时间运算。有本事你来？】柳如烟：“……”她忍了。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早饭桌上。
柳含烟看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柳如烟打了个哈欠：“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在喊我。”
柳含烟道：“喊你什么？”
柳如烟想了想：“没听清。像是……一个名字。”
柳含烟没放在心上，端起粥碗：“那多半是隔壁院子猫叫。”
柳如烟：“……”有点道理。
翠儿凑过来：“小姐，琴谱查出什么了吗？”
柳如烟摇摇头。
翠儿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小姐！要不咱们拿那琴谱去城隍庙请老神仙给看看？”
柳如烟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老神仙？那是算命的还是驱邪的？”
翠儿挠了挠头：“都有吧……上个月我去庙里给小姐求平安，听见一个老头在给人解签，说他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还说他能看透天下奇物。”
柳如烟嘴角抽了抽：“翠儿，那叫江湖骗子。”
翠儿一脸认真：“但他说得很真呀！”
柳如烟：“他说他是什么神仙？”
翠儿想了想：“他说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柳如烟：“……翠儿，你被骗了多少香火钱？”
翠儿：“小姐怎么知道奴婢给了钱？”
柳如烟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指望你是不行了。”她低头又翻了一页琴谱，总觉得那行指法标注越看越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慕容瑾的大嗓门穿透院墙：“如烟妹妹！本王给你带烧鹅来了！这家的烧鹅比上回那家还香！”
柳如烟还没应声，柳含烟已经抬起头，淡淡道：“他怎么又来了。”
柳如烟看她神色平静，嘴角似乎压着一点弧度，心里暗笑，没有点破。
慕容瑾拎着一只油纸包兴冲冲地走进来，往桌上一放：“尝尝！热的！本王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柳如烟拈了一块尝了尝，确实外酥里嫩，赞了一句：“好吃。瑾哥哥有心了。”
慕容瑾得意洋洋地坐下，看到桌上摊着的琴谱，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琴谱？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柳如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江慕白问的那两个名字时，慕容瑾眨了眨眼睛：“萧焱？林天逸？这名字好耳熟啊……”
柳如烟眼睛一亮：“瑾哥哥你认识？”
慕容瑾郑重地沉默了一会儿，柳如烟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他慢慢开口：“想起来了。上回我在南市看到一个卖艺的耍火棍，那人的艺名叫‘火焱’……算不算认识？”
柳如烟：“……”
柳含烟慢悠悠地放下碗筷：“靖王殿下好记性，只是人家问的是萧焱，不是火焱。”
慕容瑾挠了挠头：“那不对啊，本王真的没听过什么萧焱……林天逸？这名字像话本子里的人。”他说着，忽然一激灵，“等一下！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在江南看的那个话本子？叫什么《炎帝传》？里面那个主角好像就叫萧炎……还是萧焱来着！”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你再说一遍？什么话本子？”
慕容瑾道：“《炎帝传》啊！你忘了？小时候含烟妹妹从书摊上淘来的，讲一个少年从废柴变成天下第一的，里头主角就叫萧炎！你当时还嫌他话本子画得丑，拿笔给他添了几根胡子！”
柳如烟：“……”
柳含烟手中的筷子停住了。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困惑：“《炎帝传》……我确实买过那本话本子。好像不只一本，还有续篇，主角叫……林动还是什么来着。”
慕容瑾一拍大腿：“对对对！林天逸！就是那本！《炎帝传》的续篇《武帝传》！主角叫林动，但那个话本子为了蹭前作的名气，硬把林动改了名，叫林天逸！”
柳如烟彻底懵了：“所以……江慕白问我的那两个人，是话本子里的角色？”
慕容瑾一脸理所当然：“是啊！这个江公子也太奇怪了吧，怎么拿话本子里的人来问你认不认识？他是不是看书看魔怔了？”
柳如烟：“……”
柳含烟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本话本子我后来翻过，开篇第一句写的是：‘有一个少年，从北灵境走来，肩负着无数的期待与目光。’当时我还觉得这话写得不错，就是后半段老是跟一个姓萧的扯上关系，有些莫名其妙。”
柳如烟：“……”
慕容瑾完全没注意到柳如烟的脸色不对劲，还在那里乐呵：“这么说来，江公子问的是话本子里的人？那他是不是想试探你读不读话本子？还是觉得你长得像话本子里的角色？如烟妹妹你看上去确实挺像那个女主……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熏儿？”
柳如烟的脸已经白一阵红一阵，又青一阵：“瑾哥哥，你闭嘴吧。”
慕容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