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目送魏思思出了院门，连忙跑回来：“小姐，魏小姐怎么也来问旧宅宴会的事？她是不是也收到了什么消息？”
柳如烟把那请柬在心里过了一遍，微微眯起眼睛：“她不是来问消息的，她是来探我口风的。”
翠儿茫然：“探口风？什么意思？”
柳如烟道：“那请柬能送到她爹手上，说明魏王那边已经盯上兵部尚书了。她想从我这里确认这宴请是否有诈，同时也在试我到底清不清楚这场宴会的底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她说她爹从不随便赴宴，有人牵线搭桥才会去，这话倒是真的。她今日来这一趟，至少说明她爹也在犹豫。”
这时，系统冒了出来：【叮。触发支线剧情‘兵部暗流’。魏思思好感度回升10点，现为-20/100。宿主可选择继续发展魏思思线，以此获取兵部尚书府内部情报。当前九月初三宴会还有三日，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柳如烟点了点头：“三日……”她垂眸思考片刻，对翠儿道：“备纸笔，我要写封信给太子殿下。”
翠儿忙去拿来纸笔。柳如烟提笔写了一会儿，放下笔吹干墨迹，折好递给翠儿：“这封信你亲手送到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别经旁人的手。”
翠儿谨慎地接过来，揣进怀里，转身跑了。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老槐树，心里默默盘算着九月初三的局势。魏王设宴，邀兵部要员密议，这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魏王被禁足三个月能了结的事了。他这是要往更深的水里蹚。
正想着，身后传来柳含烟的声音：“你今日又在忙什么？”
柳如烟转头，见柳含烟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目光平静。柳如烟接过羹碗，想了想，半真半假道：“大姐姐，我在查一件事，可能有点危险。”
柳含烟淡淡道：“危险的事，你哪日没在做？”
柳如烟：“……”
柳含烟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但记得带上人手。我爹留的那几个暗桩还在京里，你若需要，随时可以调动。”
柳如烟心中一动：“大姐姐，你就不问我在查什么？”
柳含烟道：“你若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追问也没用。”她说完，端着空碗走了。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不少。
傍晚，翠儿带回口信：“太子殿下说了，九月初三他有一个巡城公务在身，正好顺道去京郊看看风景。小姐若有雅兴，不妨一同去踏个秋。”
柳如烟听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慕容煜这说法，倒是把一场探营说得风雅极了。她回书房坐下，把那张请柬又看了一遍，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九月初三，京郊旧宅。这局她不仅要赴，还要让魏王自己把后手亮出来。她将那朵兰花压在镇纸下面，轻轻一笑：“有趣。”
夜幕落下，柳如烟又取出那支竹笛，在窗边轻轻转了转。她没有吹响，只是望着窗外月光下老槐树枝叶的影子，心绪渐渐静了下来。三天后，这盘棋就要落子了。她不知道对面会走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会躲。
九月初三，天朗气清。柳如烟一大早就把翠儿拽起来替她梳妆，挑来拣去，最后选了一件湖碧色的窄袖裙裳，头发束得利落，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雏菊。
翠儿打量她半晌，忍不住道：“小姐，您这身打扮不像是去踏秋，倒像是去……打猎。”
柳如烟理了理袖口，一本正经道：“踏秋嘛，总得方便走路。”
翠儿：“咱们往年踏秋，小姐都穿长裙。”
柳如烟理直气壮：“今年我腿脚利索了，想穿短些。”
翠儿还想再问，柳如烟已经拎起一个小包袱跨出门去：“走啦，别让太子殿下久等。”马车停在巷口，慕容煜果然坐在车里。今日他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常服，没有戴金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柳如烟上了马车，坐定后打量他一眼，忍不住笑道：“太子哥哥今日这身打扮，倒像个来京城办事的年轻公子。”
慕容煜看了她一眼：“你不也穿得像个要去地里收庄稼的小媳妇。”
柳如烟：“……”
两人相视一笑，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出城后官道渐渐变窄，两旁树木愈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岔路停下。
慕容煜道：“再往里马车不好走。前面有处茶棚，孤——我先去打听打听。”
柳如烟点头，跟在他身后下了车。茶棚不大，几张木桌，几个歇脚的脚夫正围坐着喝茶。
慕容煜走过去，要了一壶茶，随口与茶棚老板攀谈起来：“老丈，前面那座旧宅是什么来头？看着挺气派的。”
茶棚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边擦碗一边道：“那宅子啊，早年是个致仕老爷的庄子，后来老爷过世了，宅子空了好些年。前两年有人买了下来，说是翻修了，但也没见住人。倒是时不时有人往里头送东西，一车一车的。”
慕容煜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慕容煜问：“那今儿有人来吗？”
老板想了想：“今儿一早就有几辆马车过去了，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排场。但没见人下车，直接进了宅子。”
柳如烟心里有数了：魏王的旧部已经先到一步。
她想了想，对慕容煜道：“我想进去看看。”
慕容煜看向她：“你怎么进去？”
柳如烟眨眨眼睛：“我自有办法。”她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布巾，把头发裹住，又脱掉外罩的湖碧色短襦，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
慕容煜看着她动作利索地把自己从一个明艳少女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村姑，表情复杂：“你倒是准备齐全。”
柳如烟把包袱往他手上一塞：“你就在茶棚等我，我去去就回。”
慕容煜眉头微皱：“你一个人进去？万一有事呢？”
柳如烟压低声音：“我不会硬闯。我从后墙翻进去，只在外围看看动静，不靠近正堂。”
慕容煜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递给她：“有事就吹响它，暗卫就在附近。”
柳如烟接过哨子，握在掌心，冲他一笑：“知道了。太子哥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