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煜站在院门口，目光从慕容瑾脸上扫到柳如烟脸上，语气平平：“孤路过。”
慕容瑾嘴快：“太子大哥，你今日是顺道路过柳府还是专程路过柳府？”
慕容煜：“有区别吗？”
慕容瑾：“当然有！若是专程，说明你想见如烟妹妹；若是顺道，说明你在办正事时顺便想见如烟妹妹。”
柳如烟：“……”
慕容煜沉默了一瞬，果断道：“顺道。”
慕容瑾不依不饶：“那你怎么这么巧，我前脚到，你后脚就到了？”
慕容煜看了他一眼：“孤之前在街角看见你拎着烧鸡往这边拐，怕你烦着柳小姐，特意过来盯着你。”
慕容瑾：“……堂兄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伤心了。”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太子哥哥放心，瑾哥哥的烧鸡我收下了，人我也可以赶走。”
慕容瑾悲愤道：“如烟妹妹！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柳如烟笑眯眯道：“谁让瑾哥哥今日带了烧鸡，却没有带桂花糕呢。”
慕容瑾：“……”
慕容煜没有再门口多留，朝柳如烟点头道：“天色不早，孤先回宫了。”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画归画，别耽误歇息。”
柳如烟一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不知怎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慕容瑾拎着烧鸡进堂屋坐下，正要撕鸡腿，柳如烟却拦住了他：“瑾哥哥，你先别吃，我有正事问你。”
慕容瑾动作一顿：“什么事？”
柳如烟道：“你对飞云阁了解多少？”
慕容瑾放下鸡腿，皱了皱眉：“飞云阁？那不是城东一间茶楼吗？怎么，你也觉得那地方不对劲？”
柳如烟警觉：“也？还有谁跟你说过？”
慕容瑾道：“昨儿我碰到江慕白，他跟我说了几句闲话，提起飞云阁那个地方有些古怪，让我少去。我当时没在意。”
柳如烟：“……”江慕白警告慕容瑾？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又问了几句，慕容瑾也说不出更多的内容，只知道飞云阁开张不过一年多，生意不温不火，雇的伙计却一个比一个沉默，像是专门挑的闷嘴葫芦。他临走前还叮嘱柳如烟：“如烟妹妹，你一个姑娘家可别去那种地方凑热闹啊。”
柳如烟笑着点头：“我知道。”完全没提自己昨晚已经从人家的后墙上翻过一遍了。
慕容瑾走后，柳如烟终于得了空。她关上房门，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宣纸、一碟墨、一支毛笔，摆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道：【宿主，你接的“画兰花”任务期限是三五日。你目前画技为简笔画水平，建议宿主尽早解决技能问题。】
柳如烟信心满满：“不就是画兰花嘛。我在现代好歹也学过一点基础素描，兰花嘛，几片叶子一朵花，简笔画轻轻松松。”
她提笔沾墨，在宣纸上画了第一笔。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条蚯蚓。她定了定神，又画第二笔。这次好一些，是一条细长的弧线，但怎么看怎么像根韭菜。
柳如烟：“……”
第三笔，她试图画兰花瓣，结果笔尖一顿，落下一坨浓墨，在纸上晕开一个不太规则的黑点，宛如一颗煤球。
柳如烟：“……这也不难看吧。”她把纸拿起来端详半天，越看越心虚。翠儿端着茶进来时，正好看到她对着那张纸一脸凝重。
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姐，您这是在画……蚯蚓？”
柳如烟：“……这是兰花。”
翠儿震惊：“兰花长这样？”
柳如烟理直气壮：“这是我独创的‘写意兰’！你不懂。”
翠儿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放下茶就溜了。
柳如烟把那张画揉成一团扔掉，换了一张新纸，又尝试了四次。一次画成了草，一次画成了蜈蚣——主要是因为叶子画太多，密密麻麻排在一起，看着瘆人。她终于认输，啪地把笔放下，对系统道：“不行！再来一万遍我也画不出一朵像样的兰花！你到底有没有一键代画功能？！”
系统这才慢悠悠地冒出来：【宿主终于来求系统了。有。“丹青妙手”技能包可让宿主在一炷香内画出一幅一流水准的兰花图。注意：一炷香不等于不限时，只保证那一炷香内落笔如有神。超出时限，效果消失。】
柳如烟：“行！多少魅力值？”
系统：【30点。】
柳如烟差点把桌掀了：“30？你抢劫啊！我现在魅力值总共还剩多少？”
系统：【宿主当前魅力值为86点。扣除30点后，剩余56点。】
柳如烟怒道：“你一个香水瓶扣走三分之一的量，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系统没有良心。】
柳如烟：“……”
她决定换个策略，开始讨价还价：“15点。”
系统：【25点。】
柳如烟：“18！”
系统：【20点，最低。再低，系统将启动黑名单模式，拒绝服务。】
柳如烟权衡再三，咬牙切齿道：“成交！20点！你现在就把技能给我！”
系统叮地一声：【宿主成功兑换“丹青妙手”技能包，持续时间一炷香，消耗魅力值20点。当前魅力值66点。友情提示：此技能包附加隐藏条款——它的效果只能保证画作赏心悦目，无法保证画作的‘象征意义’。】
柳如烟愣住：“什么象征意义？”
系统：【说不清楚。宿主用的时候就知道了。】
柳如烟：“……”她总觉得又被系统坑了。
她不敢再耽搁，趁技能效果还在线，赶紧铺好宣纸、研好墨、提起笔。笔尖落纸的那一刻，她的手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般，落笔轻快而笃定。时而顿挫，时而流畅，兰叶交叠，疏密有致。片刻后，又添上几朵细小的兰花，花瓣淡雅、含露欲滴，衬着几行娟秀的题字：“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她放下笔，看着眼前这幅杰作，自己也愣住了。这画工笔写意结合得当，既有工笔的细丽，又有写意的疏朗——比她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不差。
翠儿再次端着茶进来时，一眼看到桌上那幅画，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小姐！这是您画的？！”
柳如烟故作镇定：“嗯，随便画画。”
翠儿震惊得嘴都合不拢：“小姐！您这幅画画的太好了吧？！”
柳如烟淡淡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系统：“……”
但柳如烟自己心里清楚，她那支笔上有技巧，脑子里却没多少东西。那满树兰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她只是顺着指尖的牵动落笔而已。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越看这幅画越觉得心虚。如果裴玉楼看了这幅画后让她再画一幅呢？那时候顶上没有技能包，她要怎么把戏演下去？
系统：【宿主放心，“丹青妙手”的技能包是长期有效的技能，进度为“已掌握”，不会过期。但系统要提醒宿主，此技能包只能保证画技精湛，无法赋予宿主对‘画理’的深度认知。若是有人跟你聊起画理、墨法、气韵之类的学问，你依然会露馅。】
柳如烟：“……你觉得裴玉楼那个层次的人，会不会跟我聊画理？”
系统：【百分之九十会。】
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