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着慕容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旺财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对旺财道：“这人讲道理吗？大半夜收买一条狗的胃，却不说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旺财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呜”。
系统：【叮。宿主，根据系统测量，方才太子殿下在月光下说话时，心跳频率比正常值略快。你走后，他的脚步停了一息，才继续迈出。】
柳如烟怔住：“你测得到他的心跳？”
系统：【凭宿主对他的观察可见一斑。
柳如烟：“那你还测了什么？”
系统：【他的背影看起来非常挺拔。】
柳如烟：“……这用你说。”她一路无语地走回柳府，推开院门时步子忽然顿住——她低头看了一眼旺财，又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里那张已经捏皱的纸条，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慕容煜那句“你是孤未过门的妻子”。她忽然觉得，这个太子哥哥，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更……惦记她一些。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醒来，院门外就有人敲门。
翠儿跑去应门，回来时搬着一筐东西，气喘吁吁：“小姐！东宫送来的！”柳如烟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那一筐东西，愣住了——整整一筐大骨头，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贴了一张字条，字迹端正：给旺财。落款只有一个字：煜。
柳如烟：“……”
旺财已经闻着味儿从院子里冲了过来，一头扎进骨头筐里，尾巴摇得整个院子都是残影。柳如烟蹲在廊下，看着旺财在骨头堆里打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可真不讲道理。”
系统：【宿主，你嘴角的弧度已经超过正常微笑范围了。】
柳如烟立刻收起笑：“……你管我。”
系统：【系统没有管你。系统只在记录事实。】
柳如烟拿起那张字条，折好，放进袖子里藏好。她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旺财，觉得自己大概也有点不讲道理了。
柳如烟把那筐骨头安顿好，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浅青色褙子，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她决定趁着白昼再去一趟飞云阁，不翻墙，不走密道，就正大光明地进去喝茶，顺便观察一下这茶楼的伙计究竟有什么门道。
她走到院门口，前脚刚踏出去，后脚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啪嗒啪嗒”声。她低头一看，旺财正颠颠地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柳如烟：“……你跟着干嘛？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散步。”
旺财歪头看她，一副“你走哪儿我跟哪儿”的架势。她瞪了它片刻，跺跺脚：“算了，跟着吧。”
一人一狗穿过两条街，远远看到飞云阁的匾额挂在晨光里。柳如烟在街角停下脚步，蹲下来按住旺财的脑袋：“你听好，等下进了茶楼，不许叫，不许咬人，不许扑别人裤腿。”
旺财：“呜。”
柳如烟：“你这个‘呜’算答应了？”
旺财又：“呜。”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它走向飞云阁大门。
她前脚踏进门槛，后脚就看到柜台后的伙计瞪大了眼。那个伙计盯着她脚边的旺财，又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狗，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
柳如烟心想坏了，这是飞云阁的看门犬，伙计认得它。她干笑一声，抢先开口：“这狗……是我从街上捡的。看着怪可怜的，就养着了。怎么，这狗你们认识？”
伙计吞了口唾沫，目光闪躲：“不、不认识。客人里面请，楼上有雅座。”
柳如烟心里冷笑：不认识才有鬼。但面上她仍是笑盈盈的，带着旺财上了二楼，挑了最里的雅间坐下。
这间雅座不大，一窗一椅一案，案上摆着一盆兰草，窗外正对着后院。她扫了一眼，注意到这雅间与隔壁之间隔着一扇看似实木的板壁，但板壁下方有一道细细的缝隙，若有人贴上去，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
她刚坐下，伙计便端上茶和一碟瓜子。柳如烟嗑了两颗瓜子，正琢磨着怎么溜到后院去查看一下白天的情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雅间的竹帘一挑，裴玉楼出现在门口。今日他穿了一件松霜绿的茧绸长衫，衬得整个人清贵闲雅，仿佛才从书斋中走出来，从容得很。他见到柳如烟，含笑拱手：“柳小姐来了。真巧，今日我正好路过此处，不想碰到了。”
柳如烟：“……”
巧什么巧，这飞云阁你就是老板。你哪是路过，你是专程来堵我的。但她面上也笑着：“裴公子，真巧。我今日出来闲逛，看到这茶楼临河清静，就进来坐坐。”
裴玉楼迈步进来，自带一股自然熟的态度：“柳小姐若不介意，我同坐片刻如何？”
柳如烟还能说什么：“裴公子请。”他落座后，目光扫过柳如烟脚边蹲着的旺财，微微一停。
旺财此时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他——尾巴僵在半空，既不摇也不垂，头微微压低，像是在警惕什么，又像是在辨认什么。柳如烟忙道：“这是我家的狗，叫旺财。平日脾气温顺。”
裴玉楼的目光在旺财身上又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旺财？名字起得喜庆。这狗看着眼熟。”
柳如烟心里一紧，忙岔开话：“裴公子说笑，您常在江南住，怎么会见过京城的狗。”
裴玉楼也不追问，只是又看了旺财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人就着茶和一碟瓜子闲聊了几句。柳如烟借着嗑瓜子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往那扇板壁方向瞟了一眼。
裴玉楼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点破，反而主动开口：“柳小姐是不是好奇隔壁那扇门通向哪里？”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的目光露了心思，索性大大方方地装作好奇：“我刚才看那板壁底下有道缝，以为是哪间雅座的暗门。”
裴玉楼听到她说出“暗门”两个字，目光微微闪了闪：“柳小姐对‘暗门’这个词，倒是格外敏感。”
柳如烟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面上却不慌：“我这人闲书看多了，见哪都像密道。”
裴玉楼笑了笑，放下茶盏：“这楼里倒确实有一扇门。不过不是密道，只是间放杂物的暗间。”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那扇板壁前，伸手在某处一按——一块板悄无声息地转动，露出一扇通向后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