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家的院子里摆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放着三个菜：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
张秀娥围着围裙，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就他一个人，问：“你爷爷呢？”
“他说不饿，不来了。”
“这老头！”张秀娥把米饭放下，“那你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陈远坐下，拿起筷子。
张秀娥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喝不喝？”她举着酒瓶子问。
陈远摇摇头。
张秀娥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口。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张秀娥坐在月光底下，那条碎花裙子还在，只是上身换了件宽松的白t。
可那宽松的t恤穿在她身上，愣是被胸前撑得格外饱满，领口都显得有些紧绷了。
陈远看了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可余光却不听话。
余光看见她两条腿交叠着，白花花的，月光照得跟缎子似的。
脚上的拖鞋晃啊晃，脚趾头涂着红指甲油，一下一下的，晃得他心也跟着晃。
“小远。”张秀娥突然开口。
陈远抬起头。
她端着啤酒杯子，正看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
“你刚才在我电动车后头，咋回事？”
陈远的脸腾地红了！
“啥……啥咋回事？”
张秀娥笑了起来，又喝了一口啤酒。
她喝酒的时候仰起脖子，喉咙一动一动的。
那件白体恤被撑起来的弧度，随着张秀娥吞咽的动作，微微颤了颤。
陈远又低下头，拼命扒饭。
辣椒炒肉很香，可他却吃不出啥味。
满脑子都是刚才电动车上的画面，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害臊了？”张秀娥的声音带着调侃。
陈远没吭声。
张秀娥放下酒杯，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他。
“小远，你今年十八了吧？”
“嗯。”
“十八了，成年了。”她笑了笑，“谈过对象没？”
陈远摇摇头。
“没有？”张秀娥好像有点意外，“你长的这么精神，村里小姑娘没追你的？”
“没有。”陈远闷声说，“我天天跟爷爷练拳，没空。”
“练拳？”张秀娥来了兴趣，“练啥拳？”
“八极拳。”
“八极拳？”张秀娥眨眨眼，“厉害不？”
陈远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能打过我不？”
陈远抬头看了张秀娥一眼。
月光底下，她托着腮，那件白体恤的领口往下耷拉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锁骨下的曲线饱满又柔和，衣料微微贴合，勾勒出动人的弧度，看得人呼吸一滞。
他赶紧把眼睛挪开了。
“打你干啥？”
张秀娥笑出了声。
她笑的时候，身子一颤一颤的。身前也跟着轻轻起伏，宽松的白t恤跟着漾出浅浅的褶皱，看得人心头一紧。
陈远觉得嗓子眼儿有些发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小远，”张秀娥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可爱跟着我了。”
陈远放下茶杯：“知道。”
“那会儿你才这么高。”
张秀娥比了个高度，
“跟个跟屁虫似的，我走哪儿你跟哪儿。我去河边洗衣服，你蹲边上看。我去地里摘菜，你跟着去地里。”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有一回我换衣服，忘了关门，你个小王八蛋跑进来，吓得我赶紧把你推了出去。”
陈远的脸又红了。
他不记得这事了。但听张秀娥这么说，脑子里忍不住想象着那个画面。
“后来我去深城了，好几年不回来一趟。”
张秀娥叹了口气，
“前几年回来，你见了我还喊娥子姐，不过喊完就跑。”
她看着陈远，眼睛亮亮的。
“现在真是越长越精神了！”
陈远低着头，耳朵根子发烫。
“娥子姐，”他闷声说，“你别逗我了。”
“我哪儿逗你了？”张秀娥笑道，“我说实话呢。”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那件白体恤被张秀娥这么一伸，绷得更紧了。
身前的形状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曲线动人，让人不敢多看。
陈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身体一紧，呼吸都乱了，慌忙移开了视线。
张秀娥好像没看见，放下胳膊，又托着腮看他。
“小远，去深城想干点啥？”
“进厂吧。娥子姐不是说能安排我进厂吗？”
“进厂也行。不过厂里累，站着干活，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你受得了？”
“受得了，练拳比站着累多了。”
张秀娥笑道：“那倒也是。”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深城机会多，不一定非得进厂。你年轻，有把子力气，干点啥不行？送外卖、送快递、干保安，都比进厂强。”
陈远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我带你转转。深城我熟，待了七八年了。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玩的，我都知道。”
张秀娥说着，冲陈远眨了眨眼。
“姐带你见识见识大城市。”
陈远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底下，张秀娥那张脸白得跟玉似的。
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弯，弯得他心里痒痒的。
“娥子姐。”陈远喊了一声。
“嗯？”
“你……你在深城有对象没？”
张秀娥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前也跟着轻轻起伏，看得人移不开眼。
“咋了？”张秀娥笑着问，“你问这个干啥？”
陈远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没……没啥，就是随便问问。”
张秀娥止住笑，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
“没有，姐单身。”
陈远低下头，嗯了一声。
心里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张秀娥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嘴角的笑更深了。
“小远，”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喜欢姐？”
陈远猛地抬起头。
张秀娥正看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吓人。
“我……”陈远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张秀娥笑着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的！”
陈远捂着脑门，看着她。
“吃饭吧。”
张秀娥端起酒杯，
“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收拾出来要带的东西，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陈远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可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刚才问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小远，你是不是喜欢姐？
他想说是。
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