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啊，少安毋躁！”
云慕远见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急忙用手将他按在了他的剑柄之上。
“两国博弈，从来都不是擒王之争，你若真对齐皇动手，恐怕那几个夺嫡皇子，都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到时候可就被动了！”
云慕远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沈清欢，生怕他一个发疯将自己都折进去，毕竟沈清欢的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
“哼，卑鄙贼国，害我弟弟，如今又怎么有脸面过来谈和？”
大齐的巨船还未等靠岸，便有一道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下一秒，一名壮汉就迫不及待从甲板上跳了下来。
那硕大的身躯将淮水岸边的土都踩了一个浅坑，让得大夏的使臣都一阵哆嗦，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沈清欢，你还敢露面，真当我大齐是好欺负的么？”
“切，齐行道，本将军的剑亦是有些饥渴难耐，怎么，你想试试？”
沈清欢眼神微眯，声音也冷了下来。
“可惜，你那个老爹没在船上，否则今天，本将军定要你父子二人喋血淮河！”
“沈将军，别说啦……”
“贤侄，贤侄，别冲动，交给我！”
沈清欢的话可是将大夏的使臣与云慕远皆吓了一跳，对面可是有好几艘大船啊，他们就这么一点人，若是真的惹怒了对方，别说被砍成臊子了，估计扔到淮河里喂鱼，那些鱼都找不到一块肉。
“本官，大夏使臣云慕远，参见大皇子殿下，这次出使，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保证不会让上次的不愉快，再次出现！”
云慕远对着齐行道抱了抱拳，随后扶手指了指后面不远处的十几辆马车说道。
“这车里不光有金银珠宝，还有一具尸体。此人暗中杀害了小皇子，导致你我两国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痕，我朝太后怒不可遏，特地派我前来，给大齐一个交代！”
“大皇子，不知这份礼，您可还满意啊！”
“哼！一般般吧！”
齐行道不屑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将出鞘的弯刀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上船吧，这里有些人，本皇子不喜欢！”
“还有，那些金银珠宝都给我搬进最右侧的船舱里去，本皇子既然来了，这些就都是我的！”
“走吧！”
齐行道冷冷开口，让得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云慕远攥着沈清欢的手此时已经青筋暴起，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一闪而逝的对视眼神。
“走走走，现在就走，清欢呐，这里就交给你了，这鹰啼峡是个好地方，在这里等云叔回来即可哈！”
云慕远像哄小孩一样将沈清欢拉到了一旁，等到使者们都上了船，他这才如释重负，快速跟了上去。
“呜……”
悠扬的号角声渐行渐远，沈清欢那一直冷冽的脸上也突然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云叔，可能你不知道，就方才那些人，我一嗓子也能将他们吓尿，仅凭这些，可是吓不倒我的。”
江边的迷雾犹如一头猛兽将几艘大船吞噬，沈清欢转身望了一眼那狭长的山谷，怔怔出神。
“算算时间，好戏也快要开始了吧……”
……
十一月的北境已经开始飘雪，马蹄踏过青霜，翻起了一片片黑土。
吴道看着这片被马蹄踏过的土地，嘴角一抽，一股淡淡的煞气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
“殿下，看来那个狗屁军师果真没安好心，这片区域咱们可是第一次巡察，这群歹人，不会就是沈清欢故意安排的吧！”
“呼……”
顾长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很快就在冷风中化为水雾。
“龙首城距离龙首山颇近，这应该是北境的第一场雪吧！”
他轻轻伸出一只手掌，感受着掌心不断传来的冰凉，冷冽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吴道，莫要让你心里的执念害了你！”
“回城吧，这场雪很是应景，让本王已经有些怀念当初浴雪厮杀的日子了！”
吴道脸色微变，心里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顾长舜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虽对徐之秋颇有微词，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啊……
“马蹄……”
顾长舜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轻轻提醒了一下，瞬间让后者的脸色微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报……”
“将军，距离龙首城二十里外，发现有两只军队正在交战，人数大概有两三万！”
“两三万？哪来的这么多人？”
顾长舜心里一沉，质问道:“龙首城的守军有多少人？可曾有人擅自带兵出城？”
“回大人，如今龙首城内只有两万精兵，并无人私自调动兵马。”
“再探！”
顾长舜遥望斥候所指方向，陷入了深思当中。
“友军应该是东境之师，那敌军，到底是大武呢还是大齐呢？”
“殿下，咱们不出兵么？”
“不急，两军对垒，不急于一时，等到斥候探明后再做打算吧！龙首城不容有失，不能冒险。”
顾长舜一向都是以稳为名，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犹豫，将会让他这一生都抱有遗憾。
二十里路，虽然不算很远，可战争一旦打响，就会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溃败，也只在一念之间。
“报……”
“将军，两方交战依旧处于僵持之中，但属下这次看清了，有一方的帅旗，乃是我大夏东境云家的旗帜……”
“云家么？可曾看清领将模样？”
“不曾！”
“再探！”
顾长舜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沙场，眼底闪过了一丝异色。
“如今东境也与大武战得如火如荼，这两支军队，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云征远会这么好心，为北境拦住大武军队？这里面怕不是有诈吧！”
“报……”
距离第二名斥候离开还不足一刻钟，第三名斥候便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大营内。
“将军，不好了，云家的帅旗，被人砍倒了！”
“什么，竟然这么快？可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是谁？”
“看不真切，但好像是一名老者，云家的大军也是在他力竭后，才开始溃败么……”
“轰……”
这道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顾长舜的脑海中炸开，一向冷静无比的他，此刻却变得面目狰狞，一掌拍碎了眼前的沙盘。
“速速集结一万兵马，吴道，你在这里守城，本王要亲自去救林老将军！”
顾长舜甚至都来不及披甲，急匆匆拉了一万大军出了龙首城，将自己一贯的沉稳都舍弃掉了，心里只剩一个执念，救人。
清雪依旧洋洋洒洒落在大地，这二十里路，此刻在他眼里却是极为漫长。
帅旗被砍，军心涣散，没有了指挥官，纵使有再多的人，也只能犹如一群无头苍蝇般乱窜。
这一刻，顾长舜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破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