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州廨的地牢潮湿且阴暗，随便冒出些响动，都会惊动一片阴沟里的老鼠，吱吱乱叫，掀起一阵腥臭气息。
“该死，该死啊。”
地牢深处，官无渡怒吼连连，喊得嗓子都哑了，晃动铁链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沈清辞，本官可是三品大员，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给我滚出来啊。”
他想不通，为何在自己的领地上，还会被一个女子如此摆布欺辱，平城可是他的地盘，怎么就因为一场变故，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呢。
“咳咳咳。”
发霉的气味呛得他泪水横流，但这不是悔恨的泪水，他只恨当初为何没有直接动用死士将其杀死，这样他就不用受到如此折磨，也不会让自己的恶名传遍天下了。
“我恨啊。”
“咔嚓……”
就在他暗自悔恨之时，牢房突然射进来一道光，让官无渡脸色一喜，连忙将耳朵贴了上去，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惊喜就化为了怒意，并没有打杀声音响起。
“沈—清—辞！”
“呦，官大人怎么这么大脾气，本官可是来看望你的啊。”
轻佻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有一股香风吹散了周围的霉气，沈清辞提着裙摆，款款来到牢房深处，为了能看清官无渡的惨状，她还特意让你准备了一盏油灯。
灯火跳动，映照出了一张得意的脸，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反观官无渡，则是一脸怒意，胡子拉碴的嘴角一阵抽搐，眼底微眯。
“我跟你拼了。”
冰凉的铁链哗哗直响，惊跑了找食的老鼠，却也让沈清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刻意。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
少女嘴角渐冷，目光微凝，看着眼前这个敢算计沈家的恶人，一脸杀意，但她忍住了，杀人容易熬心难，他要让这个人一点一点崩溃，这才能解气。
“青黛，将本官带给官大人的礼物拿来。”
“咔嚓。”
盒子打开，率先响起一阵血腥气，混着香与腐钻进官无渡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捂住鼻子，下意识看向盒底，只见一具人头赫然躺在盒里，怒目圆睁，脸上还留有一个被枪头贯穿的血窟窿，血还未凝。
“啊……”
“沈清辞，我要杀了你。”
熟悉的面孔静立盒底，使得官无渡的脸色瞬间扭曲，心里最后一点倚仗也随之破碎，顷刻间就让他老了十岁，嘶哑着喉咙无力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要这么对待我啊，沈清辞，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嘶吼声传遍牢房，却无人能体会到他的心伤，这座牢房乃是沈清辞亲手为他挑选的埋骨之地，里面的阴凉就像他心里的阴暗一样，她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绝望。
“三品大员，自有天子圣断，本官可不敢越俎代庖呢。”
沈清辞轻掩红唇，咯咯一笑，将油灯又往官无渡的面前递了几分，将他脸上的不甘，愤恨尽收眼底，但却没有看到一丝悔恨自责之意，这让沈清辞的脸色微沉，又来了一记猛药。
“不过官大人放心，等到本官将你的残党抓尽，将你这么多年贪污来的钱财充公，彻底让平城进入太平之时，本官就会押着你游街示众，一路回京。”
她话音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官大人，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让人去抄家了，抄你的家哦。”
趁着官无渡陷入呆滞之际，她又趁热打铁，吩咐了一声:“官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咱们也要为其考虑一番，等到斩首你家人之际，就让官大人在一旁陪同，亲自送家人一程。”
“不。沈清辞……沈大人……”
这一刻，官无渡终于慌了，他心里一直坚信云家父子不会不管他，一直都有恃无恐，但他的家人可全靠他护佑，听闻这个消息，这个中年汉子，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沈大人，我求求你。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行，冲我来就行啊。”
他声音带着乞求。
“我的家人是无辜的啊，他们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就请您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笑话。”
沈清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冷声道：“大夏向来有连坐之责，你勾结都城重臣，意欲谋反，已经犯了株连九族的死罪，本官目前只是杀你三族，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
“还有，你真以为你家里那些人手脚很干净？欺压百姓？肆意横行，但凡有点小事都会大动干戈，轻者断手骨折，重则魂死道消，这就是你口中的很干净？”
“官大人，还是早点从你的美梦中醒来吧。”发泄完了心中情绪后，沈清辞也变得冷静下来，淡淡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向外走去。
“官无渡，当初你选择向我沈家挥刀时，可曾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余音回荡，经久不息，官无渡则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潮湿的泥地里，一身衣衫狼狈不堪，头发也凌乱无比，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当初那个夜晚，那个下令北上的夜晚。
一切的意气风发尽数消散，此时的他就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步履蹒跚。
“云天野，救我，救我啊！”
“砰。”
回复他的，只有牢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心跳声，他后悔了，但一切都晚了……
“小姐，方才他……”
沈清辞轻撇一眼青黛，让其将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如今还不到算总账的时机。
“死人的话，不可信。”
随着牢门关闭，暖洋洋的阳光一下子便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看着来往匆忙的州廨官员路过她时露出的惧意，她的心思也渐渐转移。
“石青山呢，让他来见我。”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在她的杀伐果断下，州廨内的人活得越来越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了这尊大神，而沈清辞也不在乎，有的时候让人害怕也是一种威慑力，只要能快速肃清这里，她不在乎。
“沈大人，您找我。”
石青山小心翼翼地走进官舍，他头上还蒙着一层密汗，四月的天并不会如此，全因他跑得太急，进入官舍后还有些气喘吁吁。
“坐吧。”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温声道：“石大人，当初你在北境做过幕僚吧，那场大战后回到都城，却又很快递交了调书来到了平城，本官想知道，这是为何？”
“这……”
石青山握杯的手微微一抖，动作很轻但也被沈清辞看在眼里，而他自己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他料想到这一天会来，但却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回神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郡主，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