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訓練營加測的地點在基地市西側的公共戰訓中心。
那地方比學校訓練館大得多，也冷得多。
一大早，三中的校車剛開進戰訓中心外場，林夜就看到已經有好幾所學校的人到了。各色校服、不同標志的訓練器械箱、臨時搭起的積分屏，以及站在高台上巡視的軍方教官，讓整個場面天然多出一股真正試煉前的肅殺氣。
和校內評估相比，這里沒有任何“照顧學生情緒”的溫和。
只有一條最簡單的邏輯。
誰強，誰留下。
下車後，劉柏把三中這邊進入候補評估的四人叫到一起，最後做了一遍交代。
“規矩我不多說。這里的評分更看結果，尤其是對抗項。你們可以輸，但不能輸得難看。”
說到這里，他視線在林夜身上停了停。
“還有，別以為候補名單已經穩了。來到這里，所有人都只認台上的表現。”
林夜點頭。
周圍其他學校的人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他。
有三中的學生認出了他，竊竊私語；也有外校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顯然還沒把這個最近才冒頭的名字太當回事。可這種輕視只持續了很短時間，因為戰訓中心一開場就干了一件很直接的事。
公開點名。
大屏滾動，候補名單一一亮起。
每出現一個名字，旁邊都會同步顯示近階段成績、基礎天賦和主要戰績摘要。
當“林夜”兩個字跳出來時，下面那行“試煉單殺二次畸變犬獸”的備注立刻引來大片議論。
“單殺？”
“三中的？”
“他就是那個最近論壇上很火的林夜？”
“F級起步，後來疑似天賦變動那個？”
很快，一道略帶嘲意的聲音從斜後方響起。
“單殺記錄寫得挺好看，不知道是真材實料，還是學校為了爭名額硬抬出來的。”
林夜轉頭，看見一個穿九中校服的高瘦男生正抱著臂看他，胸前號碼牌是九中候補組三號，名字叫顧沉。
他天賦欄寫著︰d級影步狐。
速度型，擅長突進和拉扯。
這種人往往最煩，因為他們不一定正面爆發最強，卻最擅長在台上找破綻、打節奏。若讓他把對手當成突破口，局面會很難看。
顧沉見林夜看過來，笑了笑。
“別誤會，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你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到底能撐幾輪。”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軍方教官已經拿起名單。
“第一輪自由點名對抗，現在開始。”
所謂自由點名，就是候補成員可以主動選對手。誰點名誰先打，輸了不至于立刻淘汰，但會在評估里吃很大虧；贏了，則能迅速把名字往前頂。
場地上安靜了一瞬。
大多數人都在觀察，不願意當第一個暴露底牌的人。
可顧沉顯然不是這種保守性格。
他往前一步，抬手直接指向林夜。
“我先來。”
“點名，三中，林夜。”
全場目光瞬間集中。
周誠和蔣泉站在看台邊，臉色同時變了。
“這孫子是真會挑。”周誠咬牙，“上來就挑你。”
林夜卻並不意外。
他最近聲勢太猛，點他，贏了收益最大；而且在很多外校人眼里，他還是那個“戰績夸張但底子不明”的新冒頭者，正是最適合試手的對象。
軍方教官低頭確認一眼，語氣毫無波動。
“三中林夜，應戰。”
這不是問句。
而是通知。
林夜把護腕扣緊，走上對戰台。
台面比學校的更大，地面采用復合緩沖金屬，邊緣還裝有踫撞感應。顧沉上台後並沒有急著拔刀，而是繞著他慢慢走了一圈，像獵手在觀察獵物的站位和呼吸。
“我看過你和秦鋒那場。”
顧沉語氣懶洋洋的。
“正面拆重兵器，確實有點意思。但那種打法，對我沒用。”
“你話太多了。”林夜說。
顧沉失笑，眼里卻冷了下來。
“希望你等會兒還能這麼硬。”
裁判舉手。
“雙方準備。”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沉就消失了。
不是夸張，而是真的在眾人視野里猛地一晃，整個人像一道貼地灰影，沿著側弧線切向林夜盲區。影步狐天賦最大的特點，就是啟動快、變向快、假動作多，專門克制力量型和節奏慢的對手。
台下一片低呼。
“顧沉出手了！”
“這速度，林夜能跟上嗎？”
可林夜沒有慌。
在別人眼里，顧沉像突然消失了；可在他眼里，那團高速移動的熱源仍然存在。左側，前壓，假切，下一步轉後。
太清楚了。
顧沉剛繞到他側後，短刃正要抹向肋間，林夜就像提前預知一樣矮身轉體，刀鋒反掠出去，正好逼得顧沉不得不收手後撤。
第一次交鋒，誰也沒佔到便宜。
顧沉眼神卻變了。
“你看得見？”
林夜沒有回答，而是主動向前一步。
之前在學校，他大多是等別人出手再拆招；可經過後山那次火脈鍛體之後，他已經不準備再純靠防守和反應去贏。
焚脈靈蟲一動，熱流壓進雙腿。
林夜腳下一踏，速度竟陡然拔高一截。
這一次，輪到顧沉愣了。
因為他發現，林夜不只是能跟上他，而是在某個瞬間，直接把自己當成了被追的那一個。
台下學生還沒看清兩人第一輪細節，台上的第二波踫撞就已經爆開。
顧沉意識到不能再試探，短刃連出，整個人像一團沒有固定軌跡的影子。可每一次他想變線切角，林夜都能用最短路徑堵上去。那感覺就像不是他在打林夜，而是林夜早把他下一步會走哪一格全看透了。
“不可能……”
顧沉心里第一次真正發寒。
而林夜握刀的手，已經穩穩抬起。
這一場，不只是應戰。
更是他第一次在外校面前，正面回應所有人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