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營地第六天清晨，所有預備學員都被一陣急促哨聲從睡夢里拉了起來。
和平時的晨訓不同，這次不是操場集合，而是直接去任務廳。
任務廳位于營地西側，是一座灰黑色金屬建築，門口常年掛著紅色警示燈。預備學員們以前只能遠遠看見教官和正式學員進出，今天還是第一次被整批放進去。
林夜走進大廳時，一股混合著機油、槍械保養劑和熱金屬的味道撲面而來。正中央的大屏已經亮著，上面投出外城西側臨時裂隙清理線的簡圖，幾個區域被紅圈反復標注，其中最醒目的兩個字正是他最近最敏感的那個詞。
熱洞。
顧沉站在不遠處，看見林夜後眼神也明顯變了一下。兩人都很清楚，這不是單純的巧合。
黑臉教官許嵩站到台前，聲音一落下，整個大廳立刻安靜。
“西線臨時裂隙區昨晚出現熱洞活性飆升，外圍清理隊損失兩人，觀察組判斷里面可能形成了新的高價值火系核心。”
“正式戰斗組會在外層清場，預備學員負責外圍觀察、路徑標定、傷員轉移和異常目標記錄。”
“這是任務，不是觀光。”
“進去了，就按戰訓規矩執行。”
台下有人興奮，有人緊張，也有人下意識朝幾名火系方向的預備學員看過去。因為誰都明白，凡是和“高價值火系核心”沾邊的任務，風險和收益都不會低。
林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體內焚脈靈蟲在听見“熱洞”兩個字後便開始緩緩震動。不是躁動，而是某種近乎本能的興奮，像終于聞到了真正想吃的東西。
“分組名單，馬上發。”
許嵩抬手點了下大屏，十幾個小組迅速刷新出來。
林夜掃了一眼自己那一行。
第九預備組。
組員︰林夜、顧沉、甦棠、邵峰。
看到名單時，他幾乎想笑。
這四個人，正好是前幾天在演練和候補戰里跟他交集最多的三個。教官把他們重新捏到一起，擺明是覺得這組要麼磨合出效果，要麼直接打碎重組。
“真有意思。”顧沉走過來，壓低聲音，“消息剛給你，任務就來了。”
“你覺得是巧合？”
“我不覺得。”
林夜沒再接話。
不管是不是巧合，這一趟他都必須去。因為如果熱洞里真有自己能用的火核，那就意味著第三次蛻變的門檻，終于有了現實落點。
邵峰提著標準戰刀走到兩人面前，臉上依舊帶著點不服，可和前幾天相比，明顯收斂了很多。
“既然又分到一起，那就別浪費時間了。”他看向林夜，“這次你還是帶隊？”
甦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卻也在等林夜開口。
林夜掃過三人，點了點頭。
“我先說。”
“熱洞任務和校內演練不一樣，教官雖然把我們放在外圍，但真正出問題時，外圍和內層的界限未必能穩住。誰要是還抱著‘先看別人出手’的心態，進去就是給人添麻煩。”
顧沉笑了笑︰“這話你是沖我說的？”
“沖所有人說。”
林夜語氣很平，卻沒人覺得他在拿架子。
因為前面幾次戰斗和演練已經證明了，他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簡單分工。”林夜繼續道，“顧沉，你速度快，負責左側探路和緊急回拉。甦棠保持霧域干擾和環境標記，盡量別離隊。邵峰正面抗壓，真要接戰時你頂第一波。至于熱感和路線判斷，交給我。”
“听起來你準備得挺足。”邵峰看著他，“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種地方？”
“沒來過。”林夜頓了頓，“但我比你們更怕死。”
這句大實話反而讓氣氛輕了一點。
顧沉笑出聲，甦棠嘴角也微微動了動。
很快，所有預備組開始整裝出發。
軍用卡車一路開出營地，越往西走，天色就越暗。不是因為天氣，而是那片臨時裂隙區上空常年漂著一層火山灰似的灰紅霧幕。地面裂著細小縫隙，不少地方還在往外冒熱氣。遠處能看見被炸塌的廢樓和臨時搭起的警戒線，空氣里則始終有股硫磺和燒鐵混合的味道。
真正抵達任務區後，眾人才第一次近距離看見熱洞外沿。
那是一片被高溫長期炙烤過的塌陷帶，地表像融化後又重新凝固，暗紅與焦黑糾纏在一起，周圍插著成排監測桿。更遠處則是一圈被臨時封鎖的熱霧帶，里面不時閃過赤色光點，像有什麼東西在霧中緩慢游走。
僅僅看一眼，林夜體內焚脈靈蟲就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砂，不是殘火，也不是普通礦熱。
里面真的有“活”的東西。
“所有預備組注意。”對講器里傳來許嵩的聲音，“你們任務是標定、觀察、回傳，不允許擅自深入。重復一遍，不允許擅自深入。”
話很清楚。
可林夜知道，真要到了現場，局勢未必會按規則走。
因為他從踏入這片區域的第一秒起，就隱約感覺到，有一股比焰心砂更完整、更穩定、也更危險的火性，在熱霧最深處緩緩呼吸。
那東西像在等人靠近。
也像在主動引誘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