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青訓營大門外多了三輛黑色城防車。
車門打開時，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一瞬。
江河基地的學員平日里最常見的是學校教官、試煉裁判和基地執法隊，可真正來自城防司的人並不常來。尤其是這種帶著正式調令、直奔青訓營核心區域的陣勢，往往意味著兩件事之一。
要麼出大事了。
要麼有人，被盯上了。
林夜從訓練館出來時，正好看到領頭那名女人摘下黑色手套。她穿著城防司標準作戰風衣，身形修長，眼神極冷，胸前徽章上是一道銀色裂紋標記。
裂隙應對處。
這不是普通的城防巡查部門，而是專門處理裂隙異動與危險資源流失的精銳單位。
“誰是林夜？”
女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四周學員下意識讓開一條路。
林夜走上前，神色平靜。
“我是。”
女人看了他幾秒，像是在重新確認什麼，隨後遞來一份電子調閱單。
“我叫沈霜，城防司裂隙應對處三級執行官。關于西線熱洞任務中出現的非法闖入者、異常火核轉移軌跡，以及火刀許所屬的黑市武者鏈條，需要你配合做一份補充筆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外，你在熱洞里接觸到的那枚火核，來源也要重新登記。”
四周頓時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
誰都能听出來，這不是普通問詢。
火核來源重登記，說明城防司已經懷疑那枚火核背後另有隱情。若再往深里推一步，甚至可能牽扯出基地內部有人故意放水，讓非法獵火者混入任務區。
周海剛好從主樓台階上下來，听到最後一句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林夜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沒表現出來。
“可以。”他說。
沈霜點頭，帶著他去了營地接待室。
屋里只有她和一名負責記錄的青年執行員，桌上擺著一只灰黑色金屬箱。箱體打開時，里面亮起一圈淡藍掃描光。
“別緊張，只是做能量殘留比對。”沈霜說，“你把手放上去。”
林夜照做。
藍光從掌心一路掃到手臂，再延伸至胸口位置，隨後儀器發出一聲輕微嗡鳴，屏幕上跳出一串復雜曲線。
青年執行員抬頭看了一眼，神色微變。
沈霜卻像是早有預料，神情沒有太大波動。
“火核與你自身火系能量融合度很高，說明不是事後短時間接觸，而是經歷過完整吸收沖擊。你差點被那東西燒死，對吧？”
“差一點。”
“還能活下來，不簡單。”
她語氣平直，听不出是夸獎還是判斷。
接下來的問詢，比林夜預想的更細。
從熱洞入口的地形變化，到火刀許一伙人的出現時間，再到火核移動的方向與速度，沈霜幾乎把每一個細節都追問了一遍。她問話非常專業，很多細節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根本回答不上來。
林夜一一作答，沒有夸大，也沒有刻意隱瞞。
唯獨吞噬面板的存在，他自然一句沒提。
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筆錄做到一半，沈霜忽然關掉記錄屏，抬眼看著他。
“你和顧沉什麼關系？”
林夜目光一動。
“同營地學員。”
“只是學員？”
“至少現在是。”
沈霜沉默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套話，隨後重新打開記錄。
“那就換個問題。你知不知道，火刀許背後那條線，過去和顧沉有過交集？”
這次，林夜是真的有些意外。
顧沉從來沒說過。
沈霜沒有繼續解釋，只把一張舊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邊角已經泛黃，像是從舊檔案里剛翻出來。畫面上是一支青年行動小隊，站在基地外牆下合影。照片里的人大多已經模糊，但林夜還是一眼認出了其中一個。
那張年輕卻冷厲的臉，正是顧沉。
而站在他右手邊的人，胸前同樣掛著裂隙應對處的徽章。
“這是七年前的一支預備外勤隊。”沈霜淡聲道，“後來出了事，只剩下顧沉一個活著回來。”
林夜盯著那張照片，沒有說話。
“火刀許所屬的黑市線路，最早就是從那次事故之後開始抬頭的。”沈霜合上照片，“所以我提醒你一句，別把熱洞那件事只當成一場普通的資源搶奪。”
“有人搶火核，是為了錢。”
“但也有人搶火核，是為了把某些舊事徹底埋掉。”
問詢結束時，外面的天色已經近午。
沈霜臨走前，把一張臨時通行牌放到桌上。
“三天後的公開適應測評，城防司會派人旁觀。”
“如果你能扛過去，我會把這件事繼續往上推。”
“如果扛不過去。”
她看著林夜，聲音依舊平淡。
“那你最好在被人再次盯上之前，先學會怎麼保住自己。”
城防車離開後，顧沉才慢悠悠從訓練場角落走出來。
“她跟你說照片了？”
林夜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她會來。”
顧沉沒否認，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城防司一旦動起來，說明這條線已經壓不住了。”
“也說明，你後面走的每一步，都不會再只是青訓營里的內部競爭。”
林夜收起那張通行牌，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來。
他原本以為，眼前最大的關口只是c級門檻。
可現在看來，那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