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後的撞擊還在繼續，但反而沒人再敢輕易靠近。
那縷暗金火焰被林夜用焚脈火種暫時逼退後，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門邊緩緩盤旋，像一條小而凶的蛇，時不時撞一下裂縫，試圖再鑽出來。
顧沉盯著門上那塊舊銘牌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最下方幾層銹斑抹開。
幾行早已模糊的舊字終于露了出來。
【江河能源三號井特殊收容區】
【火源編號︰Jh-7】
【風險等級︰高危】
顧沉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Jh-7……”他低聲重復了一遍，像是從記憶里硬生生翻出了什麼，“我在舊案殘卷里看過這個編號。”
林夜側目。
“什麼殘卷？”
“當年外勤隊出事後，我偷偷截下來過一部分內部調閱頁。”顧沉盯著那塊銘牌，聲音壓得很低，“里面提到過幾次‘七號火源轉移計劃’，但具體內容都被涂掉了。唯一能確定的是，這東西原本不該留在基地地下。”
面罩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林夜一腳踩住他手腕，淡淡道︰“現在願意說了嗎？”
那人咬著牙，額頭全是冷汗，嘴還是硬得很。
“我就算說了，你們也帶不走。”
“黑井底下還有第二道門，後面連著舊檔案室和升降井。許哥的人來過不止一次，我們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摸得差不多了。你們現在進，也只能撿別人沒拿完的碎渣。”
顧沉眼神一厲。
“舊檔案室在哪？”
面罩人剛想閉嘴，林夜腳下略一發力，那人腕骨立刻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脆響，痛得臉色發白。
“門後左轉，維修梯盡頭。”他終于擠出一句，“但我勸你們別去，檔案室里有舊電鎖，斷電後只能從里面手動開。進去出不來，死得更快。”
顧沉和林夜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要去。
因為如果七號火源真和當年的舊案連在一起，那麼舊檔案室里，很可能留著比這枚火種本身更重要的東西。
問題只剩一個。
怎麼過那道門。
林夜再次看向那縷暗金火焰，若有所思。
這東西和他體內焚脈火種存在某種同源排斥，只要他靠近，門後的活性波動就會明顯增強。換句話說，別人打不開的鎖，對他未必完全無解。
“我來試試。”
顧沉皺眉︰“太冒險。”
“不試也沒別的路。”
林夜把短刀收回掌中，緩步走到門前。那縷暗金火焰果然又躁動起來，貼著縫隙來回游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林夜沒有立刻踫門，而是先把焚脈火種一點點收緊，壓到最穩定的頻率，然後才把手按在那塊被燒得發黑的門板上。
下一秒，一股極強的灼意從掌心猛沖進來。
不是簡單的燙，而像有什麼活物順著接觸點往他經脈里鑽，帶著試探，也帶著凶意。
林夜臉色一白，卻沒有松手。
體內面板極速展開。
【檢測到高活性同類火源】
【同調中……】
【警告︰風險極高】
他死死壓住那股沖擊，將焚脈火種一點點逆送回去。幾秒後，門上的舊鎖竟真的發出了一聲極細的 噠輕響。
顧沉眼神一亮。
“有戲。”
林夜咬著牙，再加了一分力。
那道火膜像被什麼認出了身份，竟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半臂寬的縫隙。趁著這短短一瞬，顧沉閃身而入，隨後反手從里面拉開應急機械閂。
鐵門終于被推開。
門後不是想象中的火海，而是一條更舊、更深的維護廊道。兩側牆壁大面積剝落，地上全是積灰和銹皮。遠處拐角處有一盞半死不活的黃燈，燈下斜斜掛著一塊指示牌。
檔案區。
而他們剛一踏進去，背後那道門就像失去了承接，再次轟地合攏，只剩門縫里那縷暗金火苗還在若隱若現。
“後路沒了。”顧沉道。
“先往里。”
走過幾十米走廊後，通道盡頭果然出現一間小型檔案室。門鎖已經被人撬開過，里面凌亂不堪，許多紙箱被翻得七零八落，地上全是撕碎的文件殘頁。
顯然，火刀許的人已經先來過。
顧沉一進門就蹲下去翻找，動作極快，像對這種地方格外熟。
林夜則站在門邊，利用感知掃過整個房間。
這里除了舊紙張和金屬櫃殘留的冰冷氣息外，還藏著一絲很淡的熱感。不是七號火源那種活火，而像某種長久被火燻出來的“印記”。
他循著那股感覺走到最內側一只翻倒的鐵櫃前，抬手把櫃門扯開。
鐵櫃後面，竟還有一層夾板。
顧沉立刻過來幫忙，兩人合力把夾板拆開，里面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中沒有資源，也沒有兵器，只有一只早已發舊的牛皮紙檔案袋。
封面上寫著一行模糊的舊字。
【七號火源轉移計劃補錄】
顧沉的呼吸第一次明顯重了一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