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復審會設在預備營外側的一間臨時會議廳。
燈開得很亮，桌擺得很規整，連投影屏上的流程頁都做得像模像樣。若只看表面，這甚至像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流程審議。
可林夜剛走進門，就看見了趙家那位負責資源審議的中年人。
趙啟衡。
趙承岳的族叔。
對方坐在最中間，面上帶笑，眼神卻像一柄抹了油的刀。
“林同學，不必緊張。”
“只是例行復審，問幾句關于你火源穩定性和來源合規性的問題。”
顧長風站在門口听到這句，當場翻了個白眼。
“例行？”
“你們趙家的例行，時間挑得可真巧。”
趙啟衡像是沒听見，只把目光落回林夜身上。
“第一問。”
“你在焚風庫和深區內選中的火源表現，遠超同層級學員。請說明是否接觸過未備案異種火源。”
這問題听起來冠冕堂皇，實際卻是奔著“異常來源”四個字去的。
只要林夜答得不好，他們轉頭就能給他扣上私藏違規火種的帽子。
林夜沒有急。
“沒有。”
“我所有提升，都可以追溯到預備營內公開試煉、個人戰績和軍部留存記錄。”
趙啟衡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答。
“那第二問。”
“深區舊設備為何會對你產生額外識別反應？”
這一下，會議廳里的空氣都像緊了幾分。
因為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你變強了”，而是“你為什麼會和軍部舊檔案起反應”。
可還沒等林夜開口，坐在旁听席最邊上的魏觀山先說話了。
“深區相關記錄，已按軍部一級封存。”
“你們趙氏這場復審，調閱權限不夠。”
趙啟衡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一點。
“魏教官，我們只是在做風險評估。”
“若學員本身存在不可控因素……”
“那也是軍部評估。”
魏觀山一句話就把他截死。
場面僵了兩秒。
甦青禾坐在旁听位上，神情平靜得像一面結冰的湖。秦照野也在，只不過從頭到尾都沒插話，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又遲早會卷到自己頭上的舊規把戲。
趙啟衡最後還是換了方向。
“好，那我們不談封存記錄。”
“只談結果。”
“林夜，你是否願意在總決結束前，主動接受實時火源監測，並放棄部分高危權限申請？”
這才是今晚真正的刀。
一旦林夜答應，等于自己先把黑塔二層和後面更高的資源門檻讓出去一半。若不答應，趙家就能立刻把他包裝成“拒絕透明、疑似高危”的問題學員。
顧長風氣得拳頭都硬了。
林夜卻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
而是終于听到對方把真正目的說出來後的那種確定。
“我可以接受監測。”
“前提是公開、同步、對所有總決前十候選人一視同仁。”
“如果只盯我一個，那不叫復審，叫定點打壓。”
趙啟衡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因為他很清楚，真要把這套標準擴到所有人頭上，第一個不願意的就會是很多原本靠家族資源遮著數據的人。
魏觀山這時直接拍板。
“記錄。”
“林夜同意公開同標監測，不接受單點針對。”
“本次復審，到此為止。”
趙啟衡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軍部記錄官直接打斷了流程。
林夜起身離開時，沒有回頭。
可他知道，趙家今晚這刀雖然沒落下，卻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們已經不只是在壓他。
而是在怕他繼續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