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桿底座裂開時，銅板里先冒出一股冷氣。
冷氣不是霜，而是久封檔案才會有的舊味。趙承岳幾乎是撲過去的，卻被林夜按住肩。第三扣暗層藏了這麼久，不可能只等他們伸手拿。
甦青禾先用冰針探路。
第一枚冰針剛伸進暗層，就被里面的白火燙成黑水。顧長風倒吸一口氣︰“這玩意兒還活著？”
“不是活著，是有人希望它在我們打開時毀掉。”趙承岳臉色難看。
林夜讓吞火蟲貼著暗層邊緣游了一圈，只吞外層白火，不踫里面的紙。黑火走得很慢，像在極薄的冰上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氣吹錯，里面的檔案就會化成灰。
白火褪開後，暗層里露出一只金屬筒。
筒身刻著第三車編號，編號後面卻多了七個刻痕。趙承岳一眼認出那不是編號，而是停留時長。七道刻痕，七分鐘。
“第三車在舊營停過七分鐘。”他說。
這句話一落，韓烈舊部全都變了臉。
他們過去一直以為第三車只是從舊營外側經過，林戰失蹤和舊營淪陷之間隔著一段空白。可七分鐘足夠卸下人，足夠換車，也足夠把一批活口轉進冷庫。
金屬筒打開，里面沒有完整檔案，只有一串車速記錄和幾枚溫度點。宋硯把記錄讀出來，讀到第三段時忽然停住。
“這里速度降到零。”
“位置？”林夜問。
“冷庫三號門下方。”
冷庫三號門，正是地火核心裂響之前他們經過的地方。也就是說，第三車當年曾經停在他們腳下，而他們差點把那處當成普通廢墟繞過去。
白印殘火從金屬筒底部鑽出，試圖把“零速”兩個字燒掉。林夜一掌壓下去，吞火蟲把殘火咬碎，手背卻被燙出一圈白痕。
甦青禾立刻按住他的手︰“別硬吞。”
“這兩個字不能丟。”林夜說。
趙承岳把零速段拓印三份，一份給舊部，一份給宋硯，一份塞進林夜腕帶。三份剛分完，冷庫方向突然傳來敲擊聲。
不是獸骨，也不是短波石。
那聲音很弱，隔著厚厚地層，卻有明確節奏︰兩短，一長，停三息，再兩短。
韓烈舊部最年長的老兵猛地抬頭︰“活人敲門碼。”
林夜收起金屬筒，心跳沉了一下。
第三扣開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條活口線。
“去冷庫底下。”他說。
冷庫方向的敲擊聲又響了一次，這一次更急。
這一處現場記錄被補入臨時名冊，林夜確認線索、傷員和證據三者都沒有掉隊後，才讓隊伍繼續向下一處目標移動。
金屬筒里的溫度點很亂，趙承岳卻看出其中一段被人故意重復記錄。重復不是錯誤，而是求救者在告訴後來者︰這里停過不止一輛車。林夜听完，立刻把第三扣暗層列為父親線的重點節點。
甦青禾重新封住暗層邊緣，防止白印殘火回頭毀證。顧長風帶舊部把旗桿周圍清出一圈空地，任何人再想靠近，都必須先經過夜刃的槍口。舊營第一次像真正有了守門的人。
第二次校驗時，宋硯發現溫度點旁還有一枚幾乎被磨平的舊印。那舊印不像白印，更像林戰當年匆忙留下的防刪標記。林夜讓趙承岳單獨拓下這一處，因為它可能證明第三車並非只停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