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這一槍沒有砸斷回收鉤。
赤鱗護衛的鉤根比眾人想象中更硬。斷槍撞上去時，廣場上方先裂開一道崩層，整片舊營頂壁向下傾斜。碎石和鐵梁同時落下，目標不是陣心，而是陣外的證據袋。
護衛在逼他們亂位。
宋硯抱著記錄符不能躲太遠，趙承岳舊圖袋也被崩層陰影罩住。周滿掌心還在流血，活燈照路已是極限。林夜站在陣心，顧長風前位被護衛壓死。能處理崩層的只剩甦青禾。
她抬頭看了一眼。
那不是普通塌方，而是舊營自毀前的冷熱斷層。上半層還帶著赤鱗余熱，下半層卻被樣本庫低溫反卷。一旦直接冰封，冷熱對沖會把整片頂壁炸成碎雨，證據一樣保不住。
“給我三息。”甦青禾說。
沒人問她要做什麼。
第一息，她撤掉腳邊全部防護冰線，只留下陣邊最薄的一圈。寒意從她指尖倒流回掌心，凍得手背青白。第二息，她把冰線分成上下兩層，上層貼熱，下層貼冷，中間留出一道極窄空隙。
顧長風看得眼角一跳︰“她在夾崩層？”
趙承岳聲音發緊︰“不是夾，是讓它自己停。”
第三息，甦青禾把自己的血滴進空隙。血珠瞬間被冷熱兩股力量拉成一條細線，像臨時縫合線，把即將錯位的崩層硬生生縫住。頂壁停在距離記錄符三尺的位置，再也落不下來。
甦青禾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林夜想把地火送過去，被她看了一眼制止。
“別亂加熱。”她聲音很輕，“我還撐著。”
這四個字比任何喊聲都更讓人心里發沉。
宋硯沒有浪費她爭來的時間，立刻把白衡舊印、空白名單路線和趙家運輸拓片重新歸檔。趙承岳則趁崩層停住，發現了護衛鉤根真正的弱點︰“鉤根不是骨，是回收權限。要斷它，得讓它抓不到合法目標。”
林夜看向殘鑰。
殘鑰可以短暫改寫回收權限，但需要有人承受反噬。若由他來做，陣心會動；若由宋硯來做，記錄符會碎；若由周滿來做，活燈可能熄滅。
顧長風忽然開口︰“給我。”
林夜看向他。
顧長風咧嘴︰“我本來也不是證據，最適合當假目標。”
這話說得輕松，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這麼回事。舊槍陣里每個人都是證據鏈的一部分。顧長風若被鉤根判定成回收目標，斷槍和前位都會承受護衛權限的正面撕扯。
甦青禾仍在封崩層，連阻止他的力氣都沒有。
林夜只問︰“能撐幾息？”
顧長風把斷槍往肩上一扛︰“夠你干活。”
甦青禾這時忽然開口︰“三息後我會撤上層冰，崩層會落半尺。你們必須在它落下前讓鉤根轉向，否則記錄符會被砸碎。”
這不是提醒，是最後預算。宋硯听完立刻把記錄符向內收半寸，趙承岳把舊圖袋壓低，周滿用活燈照住崩層投影。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不是顧長風一個人的硬扛，而是全隊用三息時間換一次斬鉤機會。
殘鑰火線落到斷槍上。
赤鱗護衛像聞到目標，回收鉤猛地轉向顧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