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線亮起時，吞火蟲幾乎失控。
那條線從王影眉心垂下，扎進赤鱗護衛後頸。線里流動的不是普通火意，而是一種帶著命令感的赤色血能。它讓護衛站起來，讓回收鉤再生，也讓舊營規則一再偏向王裔遺留物。
林夜只要吞掉它，護衛會立刻虛弱。
這也是最危險的選擇。
赤鱗血能不是無主火源。它帶著王裔殘留的戰意、傲慢和支配本能。一旦吞入體內，林夜也許能贏這一戰，卻會讓吞火蟲記住一種錯誤的進化方式︰靠吞掉更高血脈來壓過規則。
白燼的聲音忽然從外門殘紋里鑽出︰“你還在等什麼？吞了它，你就能殺掉護衛。”
林夜冷笑︰“你急什麼？”
白燼沒有回答。
因為他確實急。夜神教搶不到殘鑰，就想讓林夜用污染方式激活殘鑰。只要林夜吞下赤鱗血能，後續所有證據都會多一個污點︰林夜以王裔血脈破局。到那時，夜神教甚至能反過來指控他。
宋硯也看懂了，聲音沙啞︰“不能吞血。”
顧長風被回收鉤震得連退兩步，仍咬牙道︰“那就想個不吞也能砍的辦法！”
林夜看著血脈線，忽然想起樣本庫總閥前的那一絲源質。他當時沒有吞，只是分層、剝離、送回。現在也一樣。
“不是吞血。”他說，“是拆命令。”
他把地火壓成極細的刀，順著舊槍陣的光線送出去。第一層火照亮血脈線外殼，第二層火擋住王裔戰意，第三層才讓吞火蟲貼近。吞火蟲明顯不滿，火須劇烈顫動，卻還是照著他的命令只咬住最外層命令紋。
血脈線猛地反撲。
林夜眼前瞬間浮出一片異族戰場。高大的王裔站在尸山上，俯視無數低等生命。那種意志想要壓進他骨子里，讓他學會命令、佔有、吞並。
林夜沒有跟它比威壓。
他只把宋硯的記錄、周滿的燈光、甦青禾的冰線、趙承岳的舊圖和顧長風的斷槍聲一並拉進識海。六人的證據鏈像一道錨，釘住他的判斷。
“吐出來。”林夜對吞火蟲說。
吞火蟲把咬下的命令紋吐進地火第二層。林夜用殘鑰將命令紋反向打回血脈線。命令紋不是被他吸收，而是被改成一道反證︰王影通過外來血脈強壓舊營校驗。
反證打回去的瞬間，林夜喉間涌上一股血腥味。拒吞不是沒有代價，赤鱗血能被拆開後仍試圖順著地火回流，像一根根燒紅的針扎進經脈。甦青禾想送冰線，被林夜抬手止住；這一步如果靠外力壓痛，吞火蟲學到的仍是逃避，而不是識別。
他硬撐到命令紋完全離手，才允許自己後退半步。
宋硯記錄符瞬間大亮。
赤鱗護衛後頸的血脈線開始松動。王影第一次低頭看向林夜，眼里有了真正的殺意。
林夜掌心裂開，鮮血被地火蒸干。
他沒有變強，甚至因為強行拆命令而氣息下沉。可舊槍陣卻亮得前所未有。因為這一刻，陣法承認他沒有借王裔血脈作弊。
甦青禾輕聲道︰“線開了。”
顧長風抬頭，斷槍對準血脈線。
“這回能砸斷？”
林夜握緊殘鑰︰“能。但要先听完父親最後一段留言。”
槍座深處，林戰留下的第三段聲音終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