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破掉誘導復核後，海都二隊必須真正進攻。
沈潮雙手合攏，擂台上的霧氣同時向內卷。水霧不再均勻鋪開，而是形成一圈旋轉霧潮。霧潮外層遮擋視線，內層帶著水刃，逼北岸組不斷收縮站位。
這是海都二隊的強攻形態。
霧潮越縮越小，北岸組的燈點坐標也被壓得越來越近。周滿可以確認隊友位置，卻無法阻止霧潮擠壓。顧長風想沖出去撕口子，水刃立刻從側面割來，專挑他後背舊傷。
“不能硬沖。”甦青禾說。
她走到五個燈點中央。
林夜看她一眼︰“手腕能撐？”
“撐一輪。”甦青禾答。
這不是逞強。她很清楚自己的冰線已經到了舊傷邊緣，若再像第一場那樣連續切點，今晚過後右手至少要廢半天。可霧潮現在壓的是整支隊伍的呼吸，一旦五個燈點被擠成一團，周滿看不清，宋硯寫不準，林夜再強也只能在一片混亂里被迫出刀。
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霧潮的骨架凍出來。
她把兩只手同時抬起。
冰線沒有像上一場那樣切地，也沒有去追霧中敵人。她先凍住周滿投下的五個燈點，再以燈點為核心，向外拉出五道細冰。五道細冰連成一個不完整的星形，每一條都貼著北岸組隊員之間的安全距離。
霧潮壓來。
冰線發出細碎響聲。
甦青禾臉色瞬間白了一層。
水霧靈能和冰線本是同源相克。沈潮的霧潮量大，甦青禾的冰線精細。若硬拼總量，她一定先被壓垮。可她沒有凍結整片霧，只凍結霧潮里最接近燈點坐標的潮眼。
一個潮眼被凍住，霧潮旋轉慢一分。
第二個，第三個。
沈潮立刻加壓，水刃從霧潮內側射出，專打冰線連接點。甦青禾手指一顫，舊傷被牽動，幾乎要斷掉一條線。
顧長風一步補到她側前。
斷槍殘柄橫掃，替她擋下水刃。
“你凍你的。”他說，“水刀我來。”
周滿活燈照住冰線裂口︰“左線要斷！”
宋硯記錄︰“甦青禾以燈點為基準凍結霧潮潮眼，非範圍硬拼。”
林夜站在星形冰線最外側，地火沒有外放，只替甦青禾燒掉水霧里混入的干擾雜質。冰火再次形成一種極微妙的配合。火不融冰，冰不壓火，只共同把霧潮里最髒最亂的部分剔出來。
沈潮終于露出驚訝。
“你們的配合不像校隊。”他說。
林夜沒有答。
他們當然不像。
校隊配合常常追求漂亮和效率，舊營里練出來的配合只追求一件事︰讓證據和人一起出去。誰能守哪一寸，誰就守哪一寸。沒有多余的炫技，也沒有誰能永遠站在最前。
甦青禾抓住霧潮停頓的一息，雙手猛地向外一分。
冰線星形擴張。
霧潮被五個凍住的潮眼同時牽扯，旋轉結構當場崩開一角。藍白霧氣向外散去，露出沈潮真正站位。
周滿第一時間報點︰“沈潮，中後，真身！”
宋硯記錄符同步標注。
顧長風咧嘴︰“終于看見人了。”
沈潮後退半步，霧潮重新聚攏，卻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完整。
甦青禾放下手，指尖發抖，眼神卻很亮。
她沒有把霧全部凍住。
她只是讓所有人第一次看清，霧的核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