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第二次亮起時，周滿終于明白秦越為什麼能排進青年榜第三十七。
他不是單純地快。
他的快像一柄專門拆隊形的刀，每一步都卡在燈點剛剛確認、隊友還沒完全落位的縫隙里。周滿的活燈追著宋硯腳下移動，燈光剛壓住記錄符，郁寧的風線便從側面一拉，宋硯被迫錯開半步。
半步足夠。
秦越的雷拳擦著斷槍殘柄掠過，拳風沒有重擊宋硯，卻正好把周滿鋪下去的一枚燈點撕成兩截。活燈表面響起輕輕一聲脆音，像薄冰被掰開。
觀眾席一陣驚呼。
前兩輪里，周滿的燈點像北岸實證組的第二層地面。它不耀眼，卻總能把所有人的位置、證據和攻防順序照穩。可現在秦越只用一輪突進，就讓這層地面出現裂口。
“別追他！”林夜喝道。
周滿原本想讓燈光追秦越的雷影，听見這一聲，硬生生把手停住。他額頭冒出冷汗，眼楮卻死死盯住碎掉的燈點。
秦越打的不是燈。
是燈點背後對應的人。
只要周滿繼續用舊辦法確認隊友位置，秦越就能憑借雷步先一步撕掉“有名之位”。一個燈點裂開，宋硯的記錄慢半拍；兩個燈點裂開，甦青禾的冰線就接不上；三枚燈點同時錯開，林夜再強也會被切成孤點。
周滿咬住牙，把活燈往懷里一抱。
燈光沒有再鋪向腳下，而是緩緩抬起，照在每個人胸前的名牌和戰斗編號上。
顧長風被雷勁震得後背發麻，還不忘笑一聲︰“小滿，換打法了？”
“別動太大。”周滿聲音發緊，“我不照地了，我照人。”
宋硯立刻接上記錄︰“周滿放棄地面燈點，改用名位照明，燈源由坐標確認轉為身份確認。”
這句話落下，秦越的第三次突進已經到了。
雷光斜切。
郁寧的風線再次牽動隊形，可這一次，被拉開的只是腳下位置。周滿的燈光貼在宋硯胸前編號上，像一枚小小釘子，把他的“記錄位”釘在隊伍體系里。
秦越一拳落空半寸。
半寸不夠反殺，卻足夠讓宋硯把記錄符按下去。
“秦越雷拳第一特征，撕燈點不撕燈源，目標為隊伍名位。”
記錄符亮起。
秦越腳步微停，第一次正眼看向周滿。
“你反應不慢。”
周滿手指發抖，卻沒有把燈撤回來︰“我以前慢過很多次。”
他說完，活燈光芒又低了一點。
這不是輕松的改法。照地只要確認坐標，照人卻要同時記住每個隊友的職責、傷勢、當前任務和被牽引後的新位置。周滿的氣血像被一根根細線從指尖抽走，臉色很快白下去。
林夜看見了，卻沒有讓他停。
秦越這種對手，不會因為他們有人吃力就放慢節奏。真正的榜上戰，只會把每個弱點都照出來。
雷光再起。
這一次，林夜主動向前半步，地火短刃不斬秦越，而是斬向雷步落點前方的一寸空處。
秦越眼神一凝。
雷拳仍然撕開空氣，卻第一次沒有順利撕掉燈點。
周滿抱燈站在隊伍中心，耳邊全是擂台喧聲。他忽然听見自己心跳很響，也听見活燈里傳來極輕的一聲回響，像有人在說，照住。
他抬頭，燈光貼住五個名字。
北岸實證組被撕開的第一道口子，終于勉強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