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最不習慣的，就是不硬接。
從進北岸開始，他打得最多的就是擋。擋異族護衛，擋霧陣強切，擋秦越雷拳，擋到連外面的剪輯號都給他起了個不太好听但很貼切的外號︰北岸門板。
顧長風看見後還挺得意。
直到宋硯把陸庭舟的推進慢放放到他面前。
畫面里，京州上一輪的前排對手同樣很能擋。那人盾面厚，氣血足，前三次踫撞都沒有退。可陸庭舟每一次都只壓一點角度，第四次以後，對方的盾位已經被固定成只能正面承壓。第七次，京州後排控制落下，前排被整個人釘在原地，連撤都撤不出來。
“牆會被他磨死。”宋硯說。
顧長風不吭聲。
林夜把一面輕盾遞給他。
輕盾比他平時用的訓練盾薄很多，盾邊刻著兩道可活動的轉軸。顧長風掂了一下，嫌棄寫在臉上︰“這東西擋得住陸庭舟？”
“擋不住。”林夜說。
“那你還給我？”
“讓你轉開他，不是擋住他。”
顧長風皺眉，試著把輕盾舉到胸前。趙承岳從旁邊壓來一記模擬槍勁，他本能想硬撐，右臂護套立刻亮紅，疼得他吸了口氣。
韓崢冷冷道︰“再按舊習慣，明天不用上場。”
顧長風嘴角抽了抽，終于放松肩背。
第二次槍勁壓來，他沒有迎上去，而是讓盾面斜出半寸，腳步跟著側轉。槍勁擦過盾邊，帶得他退了半步，卻沒有把他壓實。
宋硯在旁邊記錄︰“可用。”
顧長風低頭看盾，又看自己的腳。
這種打法很別扭。不是熱血，不漂亮，也不夠痛快。可他忽然明白林夜為什麼說自己要當門軸。
門軸不是把門焊死。
門軸要讓門在最重的推力下還能轉動。
京州的槍盾再穩，只要前排不被固定，後面的精神干擾和陣位控制就不能按原計劃落死。顧長風不需要像秦越戰那樣用身體證明自己能擋，他要證明自己能讓整個北岸轉起來。
訓練到第十九次，他終于在趙承岳的模擬槍勁下完成一次完整轉位。
周滿的燈線跟著變化，甦青禾的一寸冰落到新軸點，宋硯記錄符沒有亂，林夜短線從轉開的空隙穿過。
顧長風喘著氣笑了。
“我明白了。”
林夜問︰“明白什麼？”
“門板是被人踹的。”顧長風把輕盾扛到肩上，“門軸才決定門往哪邊開。”
韓崢沒有夸他，只把訓練強度往上調了一格。
顧長風罵了一句，卻沒有再換回重盾。
明天的主賽館里，他要讓京州知道，北岸的前排不是一塊等著被磨的牆。
離開訓練場前，顧長風把那面輕盾又拆開看了一遍。兩道轉軸並不復雜，真正復雜的是他自己的身體記憶。過去每一次危險來臨，他都習慣用最硬的地方頂上去，因為那樣最直接，也最像前排。可這一次，他把重盾留在器械架上，沒有再回頭。門軸未必比牆更帥，卻能讓身後的燈、符、冰和火都有轉動余地。想到這里，他終于接受了這個不夠痛快的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