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響來得比預告早。
候場區天光還沒完全亮，地面深處就傳出一聲低沉門鳴。所有石室的灰簾同時升起，牆面浮出新的路線提示︰第一關初算通過隊伍，進入第二響開路段。
顧長風揉了揉眉心︰“韓教官真會算時間。”
他們剛結束夜訓不久，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卻也正因為夜訓，第一反應沒有亂。宋硯收證箱，甦青禾扣外印，顧長風檢查槍線，林夜把黃色路線扣按進腕側接口。
路線扣一入位，石室門外亮起淺黃光。
淺黃光沒有通向普通集合點，而是通向候場區下方的一條斜坡。斜坡兩側刻著許多舊隊伍的名字，有的名字明亮，有的被劃掉，有的只剩半截。臨江隊往下走時，牆面自動為他們留出一行空白。
宋硯看著空白行︰“第二響要登記正式開路線。”
“登記什麼？”顧長風問。
“隊伍名、路線類型、異常線是否繼續保留。”
林夜沒有猶豫︰“繼續保留。”
牆面立刻浮出警告︰異常線保留將提高第二響難度，並降低路線收益。
這句話昨夜已經換了無數種樣子出現。眾人連眼神都沒變。宋硯把反證頁、趙家余賬樣本、舊徽線坐標和白燼借榜反注一並提交，牆面警告閃爍三次後，終于接受。
臨江隊名字刻上牆壁。
路線類型︰補錄自證，異常線保留，隊伍完整。
名字亮起的瞬間，斜坡盡頭打開一扇更低的門。門內傳出真實地窟風，風里夾著火、潮、獸腥和一種很淡的鐵銹甜味。那不是沙盤室，也不是穩定橋，而是第二響真正要通往的地窟外圍前置路。
燼牙的火紋名帖貼在遠處門梁上，還沒消失。
銀邊豪門隊的路線燈在另一側亮起，比臨江隊更早，也更亮。
白燼留下的灰字則被壓在異常線說明欄里，像一枚不肯死透的影子。
三方壓力同時在門前出現。
韓烈的聲音從耳扣里傳來︰“第二響開路，不求快，求不斷。你們現在手里有三條麻煩線︰趙家余賬，舊徽側門，榜單灰名。任何一條都可能被對手拿來換路權。”
“明白。”林夜說。
門內忽然傳來一道陌生女聲︰“補錄隊臨江，主席席要求追加旁听。”
宋硯臉色微變︰“主席席還盯著？”
女聲沒有解釋，只投下一枚灰色旁听符。旁听符懸在他們隊伍後方三尺處，不干預路線，卻會記錄所有異常線處理過程。它像一只冷眼，提醒他們後面每一步都在更高層目光里。
顧長風低聲道︰“這感覺真討厭。”
甦青禾看著旁听符︰“討厭，但也有用。它記錄我們，也會記錄別人伸手。”
林夜點頭。
經歷守城夜和第一關後，他們已經學會一件事︰被看見不一定是壞事，關鍵是誰能把過程留完整。
深門第二聲門鳴再次響起。
所有路線燈同時向前延伸。銀邊隊搶先入門，遠處幾支強隊也開始加速。臨江隊沒有搶第一步。顧長風先定鋒，甦青禾封風口，宋硯確認旁听符位置，林夜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隊伍名。
補錄自證。
這四個字不漂亮，卻是他們自己打下來的路。
林夜踏入第二響開路段時，吞火蟲在腕骨里輕輕一震。
門後深處，側門十七的舊徽線又亮了一下。
這一次，它沒有誘他偏路，只像在更遠的地方等他走到正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