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十七的驗牌石桌被推出來時，天色已經開始發青。
這不是正門流程。正門只看票，側門才看灰牌。林夜原本以為灰牌只是他們繞過豪門封鎖的臨時憑據，直到石桌上浮出十七道細槽，他才意識到王城從一開始就給這條路埋了第二套賬。
灰牌放上去，第一道細槽亮起小河營的隊名。
旁證少年哭了。
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自己的隊名終于被王城念出來。一個被夜神教偷走名字的隊伍，只要還能被念出一次，就不算徹底死在暗處。
第二道細槽亮起銀邊舊軍校的殘印。
韓烈看著那枚殘印，沒有伸手。沈鈞不知何時站到人群後，仍舊不肯靠近，只把腰間銀繩解下，遠遠丟到石桌旁。銀繩落地，殘印補全半寸，證明今日這條側門線確實與十五年前舊案相連。
第三道細槽亮起白燼代書。
宋硯手里的證頁燙了一下。偽證廊里封住的落款與灰牌互相應證，白燼終于不再只是一個藏在紙背後的名字，而成了王城記錄里必須面對的線索。
驗到第四道，石桌忽然停住。
一名王裔旁席的老者開口︰“灰牌來源不明，驗到此處足夠。臨江隊若執意深查，恐影響門票核定。”
又是選擇。
門票，還是證據。入圍，還是追問。
林夜看著石桌上的灰牌，忽然笑了。他發現敵人反復逼他做同一道題，是因為他們只能接受兩種答案︰貪門票，或者逞義氣。可臨江隊走到這里，從來不是為了把自己塑造成好人。
他們要的是規則被迫承認事實。
“繼續驗。”林夜說。
王裔老者眼中赤光一閃。石桌第十七道細槽驟然亮起，灰牌下方裂出一道火紋，想把整張牌燒成廢灰。甦青禾冰線壓下，顧長風槍尖頂住石桌邊角，韓烈把銀繩另一端扣在自己腕上。
林夜把手按上灰牌。
蟲火沒有吞牌，只吞火紋里多余的熱。火紋被剝到最後，露出一枚極淡的空名。那空名不是白燼，也不是趙家，而是“外營冊房”。
第十卷的門，在這一刻提前露出縫。
王城外營冊房，正是地窟王城外圍戰前所有隊伍入檔的地方。夜神教若能在那里動手，說明他們不是臨時干擾資格爭奪，而是在為外圍資源點重新分賬。
宋硯寫下外營冊房四字時，手背青筋都繃起。
灰牌驗完，側門十七沒有開門，卻吐出一枚很小的灰徽。灰徽落在林夜掌心，冰冷，沉得像一塊舊鐵。
王裔老者不再說話。
因為他說什麼都沒用了。灰牌已經把臨江隊、白燼、夜神教、銀邊舊案和外營冊房串到同一條線上。即使門票最後不落臨江，這條線也會被其他小隊記住。
林夜收起灰徽，轉身看向舊名鏡。
下一道題更狠。
灰徽落進林夜掌心後，側門十七的石縫里還滲出一點黑灰。宋硯用證紙接住，黑灰遇紙成字，只剩一個殘缺的“營”。這不是完整證據，卻足以證明外營冊房已經被人提前踫過。韓烈看見那個字，臉色比驗出舊案時更沉，因為外營一旦入冊，後面牽動的就不只是資格，而是資源點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