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燈座掛在最深處，周圍卻圍著七枚內殿傳牌。
每一枚傳牌都像一扇小門，牌面白光流轉，分別寫著“核名”“核證”“核時”“核位”“核令”“核席”“核歸”。要取燈，必先過牌。王城退火之後，把所有刀都藏進這些冷冰冰的字里。
韓烈看了一圈，低聲道︰“七核牌。”
阿衡听得頭疼︰“能拆嗎？”
“拆了就成擅毀內殿物。”韓烈說，“它等的就是這個。”
三七盯著燈座，嘴唇發白︰“三六當年也過了七核。他說最難的是核歸，問你取出的東西歸誰。”
歸誰。
林夜立刻明白了陷阱。若他們說回執歸三六，王城便會問三六姓名何在；若說歸三七，便會把三七拖成私藏；若說歸林夜，證物就會變成私證；若說歸臨證廳，半席又能以涉席暫緩扣住。
宋硯不在身邊，記錄不能跟進。林夜卻早有準備。他取出旁听符分出的半頁殘角，遞給韓烈。殘角不完整，不能作新證，卻能把此處問答傳回臨證廳，讓宋硯同步落筆。
七核牌依次亮起。
核名牌問︰“取燈者名？”
林夜答︰“臨證同行，分名入案。”
核證牌問︰“憑何證取？”
韓烈舉舊軍印，阿衡舉冷爐鉤，三七舉腕上白痕。三件東西不合並，只各照一息。核證牌不滿意，卻找不到單一駁點，只能暗下。
核時牌問︰“半時將盡，是否延取？”
林夜答︰“不延，按暫緩內取。”
核位牌問︰“席前燈座，外人何位？”
三七咬牙︰“幸存使者，回認前使者遺物。”
白痕勒緊，他卻沒有退。燈座里的黑線輕輕亮了一下，像三六在回應這句話。
前六牌一一壓下，最後只剩核歸。
核歸牌的聲音比其他牌都低︰“所取回執，歸誰？”
林夜沒有立刻答。他把通行環空邊懸在燈座下方，黑火照出燈腹里的黑線。那截黑線並不完整，末端系著一小片被火燎過的紙角，紙角上隱約有兩個字︰勿替。
林夜看著那兩個字，終于道︰“不歸人。”
核歸牌白光大盛。
他接著說︰“歸被替換的崗位，作為拆崗證。”
七核牌同時沉默。
三六留下的不是求救信，也不是遺言，而是拆掉“崗滿即替”的證。回執不歸某個人，便無法被王城用人名吞掉。它歸崗位本身，證明這個崗位不該再存在。
燈座輕輕一松。
那截黑線帶著紙角，落入林夜掌心。
宋硯在頁腳替第1196章補下一行小注︰內殿傳牌仍按分證規則獨立封存，不得被白冠舊盟、內殿傳牌或封火井借名並作一證。第1196章這條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卻等于給下一輪審問預先劃線；圍繞內殿傳牌越線的人，便先承認自己急著把證據拖回同一個口袋。
林夜又把內殿傳牌所在證位向外挪開半寸。半寸距離不大，卻讓第1196章留下的證據不能被井聲一口吞沒。甦青禾看見這個動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給明日的反問留出落腳處；內殿傳牌越穩，王城越難把今日的損失改寫成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