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骨拖動聲剛記下，第三空匣便開始移動。
它本來停在外釘一外側，被甦青禾用冷證判為“未成害”。此刻沒有人推，它卻自己往半門孩子方向偏了半寸，匣底白布上的腕形也跟著轉向。
陸小棠臉色沉下去︰“它在找人。”
空匣不是普通證物。它被赤牙提前寫好了名位，等著某個活人填進去。現在灰渠和右閘背面的水骨一動，它也跟著換位，說明空匣的名位不固定，會隨赤牙轉移對象而改變。
林夜道︰“空匣換位，先驗不救。”
孩子明顯听見了，身體卻仍抖得厲害。他坐在半門外沿，腕口已經被濕布壓住，可空匣一動，他像被無形手重新點名。
陸小棠沒有抱住他。
她只把濕布往地上一壓，擋在孩子和空匣之間︰“看它，不跟它走。”
這句話對一個受藥控的孩子太難。可若把他的眼捂住，赤牙又能說孩子沒有自主拒匣。孩子咬著唇，眼楮盯著空匣，硬是沒有往夜刃這邊撲。
韓烈把這一點報出︰“半門活口未隨匣動。”
灰甲回執亮了一點。
開井官冷聲道︰“小孩懂什麼未隨？”
林夜沒有回嘴。他把遠征令壓低，讓星門端看見孩子坐位、濕布位置、空匣偏移和夜刃未拖人四個點。證據比爭辯更硬。
空匣第二次移動。
這次它沒有朝孩子去，而是朝右閘方向偏。女內勤在閘內悶哼一聲，像被什麼東西隔空扯了一下。
陸小棠猛地抬頭︰“它換到右閘了。”
第三空匣的名位從半門孩子換到右閘活口，只用了一息。赤牙想證明︰未成害對象可以在多個活人之間輪換，夜刃根本保不住。
林夜眼神冷沉。
“換位不是歸位。”
俞滄立刻刻下。
韓烈報令︰“空匣可換目標，不等于目標歸檔。半門、右閘分欄。”
右閘一號用盡力氣吹出一口濕風。濕風沒能推走空匣，卻讓空匣底部白布上的腕形糊了一點。女內勤咳著說︰“我不進匣。”
這句話很輕，卻穩住了右閘那一欄。
空匣第三次移動，忽然朝宋硯短牌偏。
宋硯已經閉眼，短牌卻仍壓著“空位未歸”。赤牙要把空匣的名位壓到那一筆上，讓宋硯的一筆變成所有空位的總歸檔。
俞滄臉色一變，伸手要護短牌。
林夜攔住他︰“別踫字。”
他讓舊兵把斷繩活扣套在空匣一角，不拖，只擋它的第三次偏移。顧長風用鐵門極輕一震，讓空匣停在短牌前半寸。那半寸就是邊界。短牌沒有接匣，空匣也沒有踫字。
灰甲回執猛地亮起︰空匣換位未成歸檔。
開井官終于沉默。
第三空匣底部白布裂開一道細縫，里面露出一點灰渠濕泥。陸小棠低聲道︰“它不是從半門來的，是從灰渠背面送過來的。”
為了確認這點，陸小棠沒有踫匣，只把廢藥槽灰布的一角貼到白布裂縫外。灰布剛靠近，裂縫里的濕泥便往後縮，像認得藥槽退藥痕。半門孩子看見這一幕，反而坐得更穩了些。他終于明白，匣子追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赤牙寫好的那條傷害流程。
韓烈報︰“空匣與灰渠背泥同源，半門活口未被重新點名。”
這句報完，第三空匣才停住不動。
林夜看向南側灰渠。
空匣會換位，說明灰渠里還有一處調匣點。
找到調匣點，才可能阻止下一個人被寫進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