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點變清楚以後，陸小棠沒有立刻報救援。
她先報限制︰“溫點入欄，不入線。”
韓烈復述，俞滄刻下。入欄，是把它寫進待核待救欄；入線，則等于夜刃已經接觸。兩者只差一個字，赤牙能在這一字里殺很多人。
林夜讓舊兵把二線格四點、第一向線斷處、槽外換證舊點和第五溫點全部擺在外頁上。五處位置互相有關系，卻仍不相連。
“五點只和斷向有關。”甦青禾目判後說，“不和舊布新點相連。”
這句話堵住了赤牙把第五點寫成舊救護布召回的可能。韓烈報出後，灰甲回執亮了一線。
陸小棠把最後一點干灰分成兩半。一半留在醫位腳邊，一半由舊兵撒在活線內側。她沒有送灰到第五點，只等風回來。風里帶著一點很弱的熱，熱里沒有藥膜哭聲，也沒有半門扣聲，只有被長時間壓住後的亂息。
“是當前活溫。”她說。
活線前哨靜了一下。
這四個字很重。當前活溫，就意味著不是舊痕，不是假溫，也不是赤牙拿來的空殼熱。但它仍在格外，夜刃不能沖過去。
開井官的聲音貼著灰沙響起︰“當前活溫不救，日後寫入誰的賬？”
韓烈回答︰“寫入赤牙賬。”
他把這句報出去。灰甲回執亮得更穩。
赤牙立刻反撲。第五點周圍忽然亮起一圈淡紅，像要把“當前活溫”四字扣回夜刃身上。若回執認定夜刃已經確認當前活人卻沒有救出，赤牙就能把責任反壓給他們。
林夜道︰“確認不等于接手。”
陸小棠接︰“待救不等于已救。”
甦青禾補︰“格外不等于線內。”
顧長風最後道︰“不沖，不是退。”
四句分開報出，俞滄一條條刻。宋硯短牌輕輕震了一下，像把四條邊界壓住。
灰甲回執終于完整亮起︰第五溫點入待核待救欄，夜刃未接手，赤牙轉運責任保留。
陸小棠長長吐出一口氣，卻沒有松藥布。溫點入欄不是勝利，只是讓那個還活著的人不再被赤牙藏成格外噪聲。
可第五點入欄後，第一向線斷處忽然出現一枚極小的黑扣。
黑扣不是赤爪。
它邊緣平整，像人族舊軍繩扣，又比舊軍繩扣多一道赤灰細縫。韓烈看見後，第一反應不是認，而是往後退了半步。
林夜看他。
韓烈聲音很沉︰“舊式繩扣，改過。”
“不認人。”林夜說。
“不認人。”韓烈重復，“只驗改縫。”
俞滄刻下︰舊式繩扣改縫，遠端斷向者身份未定。
灰甲回執保留前條亮光，沒有給新結論。這說明它只承認溫點入欄，不承認舊式繩扣歸屬。
這樣最好。
林夜沒有讓舊兵取扣，只讓外頁標位。陸小棠也不送藥，甦青禾不封，顧長風不震，宋硯不寫第二筆。夜刃所有人都守著一條很難受的規矩︰看見更多，卻不能貪更多。
第五溫點又跳了一下。
這次跳動後，黑扣輕輕一轉，指向外坡更深處。那里沒有燈，也沒有車影，只有一條被灰沙半埋的窄縫。
右閘女內勤咳著听了很久，終于說︰“縫里有第六個影，不是溫。”
半門孩子把頭壓得更低。
陸小棠握緊剩下的空布，聲音發緊︰“不是溫，那是什麼？”
林夜看著那條窄縫，沒有立刻答。
灰沙深處，一道沒有熱的影子緩慢移過，像赤牙終于把一個不靠活溫的東西推到了轉運格外。
韓烈報給星門端︰“第五溫點已入欄，格外無溫影待核。”
灰甲回執亮著，卻不再前進。
林夜收刀入鞘︰“先守溫點，後查無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