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衣料第二次被拽動時，門影里飛出一張黑紅骨片。
骨片沒有越線，懸在三尺之外，表面慢慢燒出字跡︰三日之內，開門入火，以侯試侯。三日不入，活口化釘，外沿成門。
末尾是一枚赤牙形火印。火印之下，還有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炎紋。
韓烈看見那道炎紋，臉色立刻沉了︰“燼獄的王裔火紋。”
裴照眼神一冷︰“他在門後？”
“火紋在，人未必在。”林夜道，“先驗戰書是現在寫的，還是早就留好的。”
審查官將三件物證並排放在隔火銅盤上︰赤牙戰書、偽侯印實灰、火階斷齒。三者同受外焰，戰書先發紅，斷齒後滲黑，偽侯印實灰卻向那道黑炎紋緩慢移動。
甦青禾用碎鏡照住移動路徑。實灰每靠近一寸，黑炎紋便向外長一分。這不是普通署名，而是一條能繼續生長的火令。
林夜的吞火蟲又在體內撞了一下。那道黑炎里有他熟悉的王裔火血味道，也有一種比火血更細的級序壓力。只要吞下一點，他就能確定火令的完整走向。
他卻將手背的灰白燒痕壓在責任欄外，不讓自己的火與戰書接觸。
“把外焰停掉。”
火一停，黑炎紋停止生長，偽侯印實灰也停在半路。審查官立即用三道封片將路徑分成三段，每段都由不同人封緘，防止火令繼續自長。
宋硯核準︰“戰書為當下活性火令，赤牙印與燼獄王裔炎紋同存。僅證明令路相連，不證明燼獄本體在場。”
裴照不願只停在記錄上。他讓兩名隊員各持一道冷印，從戰書火令兩側同時壓下。冷印不踫骨片，只壓赤牙印與黑炎紋之間的那一縷連線。
第一次同壓，兩枚冷印都被彈開。其中一名隊員虎口裂開，冷印卻沒有掉地。他把冷印換到另一只手，與同伴第二次同壓。
這一次，連線中間終于出現一個小小的斷點。黑炎紋想繞過斷點，突然把“三日”兩字燒得更亮。
連滄立即將戰書到達的時辰、火令生長的次數、冷印同壓時的傷情全部寫在“三日”旁邊。敵方期限不再是懸在眾人頭上的一句話，而是一枚從何時開始、如何生長、由誰抵抗的活性證物。
第三次同壓落下，連線終于斷開一寸。赤牙印依然在，燼獄炎紋依然在，它們之間卻有了可以被人為截斷的間隔。
這一筆讓戰書從威脅變成了可以追路的實證。
裴照將受傷隊員的血擦在無印布上，與那一寸斷線一起封存。他沒有對隊員說值得，只讓另一人接過他的冷印位置。截斷還沒有完成，清查隊的代價已經先落在手上。
營令台回復很快︰獨立清查隊不接受敵方三日期限；戰門仍禁開；授權截斷戰書火令與外沿骨釘的連線。
裴照抬刀指向黑紅骨片︰“戰書我收了，日期你自己留著。”
灰幕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笑聲不像赤牙。
更像那個在王城與林夜死戰過、也一直在進化的人，正隔著戰門影試他的手會不會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