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它”兩個字落下後，公開封場沒有立刻亮。
第二層台影被灰幕遮著，只露出冊頁一角。那一角很薄，像從戰門影上方垂下來的舊紙邊，卻壓得待核容器里的侯火向東偏了半線。
審查官先把偏線寫下，沒有讓人把火移回去。
“火偏可記，火不可挪。”
宋硯口核，連滄用新黑筆落字。筆尖剛踫紙，冊影邊緣便有金光掃來，想把“火不可挪”燙成“火隨照移”。若這句被改，照冊影就會變成移動侯火的理由。
甦青禾沒有出手擋字。她只把風壓放到待核容器外層，讓容器影子貼住原位。風不踫火，只壓影。侯火仍偏，卻偏在原架里。
“影壓原位，火未動。”她報。
陸小棠把這句話寫進醫線旁的器物欄。她手里還剩兩只半空針筒，不能再拿來做漂亮的護具，只能用最小的東西標住最要命的位置。
第一道照影架很快立起。灰紙在上，舊規冊折點在左，王令索引外來欄在右，透明小筒里的灰藍粉末壓在前端。四件東西沒有一件屬于林夜，也沒有一件能單獨決定冊影。
赤牙灰字從灰幕下鑽出︰無主照影，照不成證。
韓烈抬眼︰“無主才可照。”
他讓新守者把照影架的四角分別報位。左角歸舊規，右角歸外來索引，前角歸東線粉末，後角歸戰責記錄。林夜只在總責頁外沿站著，連空線都沒有前移。
新守者報完四角，手腕被灰紙邊緣燙出一道紅線。他沒有縮手，只把紅線貼在前角外側，讓陸小棠確認這道傷來自照影架，不來自侯火。這個小動作很笨，卻把“照影有人承痛”寫成器物損耗，不給灰幕把痛感改成取火沖動的機會。
冊影邊緣終于亮了。
那不是完整的字，也不是命令，只是一串被灰幕壓住的頁線。頁線先向王令索引欄垂下，見索引歸外，便轉向戰書背面紋路欄；骨片未翻，它又繞到東側回聲欄。
裴照沒有讓查驗隊追線。他命副手把半尺觀測釘的斷口對準頁線。斷口里灰藍粉末輕輕一跳，頁線才停在紙上，露出兩層階印之間的一道細橫。
“台影有上下欄。”裴照報，“不是門縫。”
這句讓場內松了一口氣，卻也把灰幕激怒了。灰幕忽然壓低，冊影一角像被手指按住，照影架四角同時發熱。
新守者下意識想把灰紙移開。宋硯喝住他︰“不撤紙，報損。”
灰紙邊卷，舊規冊折點焦黑，透明小筒裂出一道白痕，外來索引欄泛冷。四處損耗一項項報入賬後，灰幕沒能把“照影失敗”寫出來。
甦青禾的風壓開始發抖。她只剩三輪可控風，剛才已經用掉一輪。她沒有隱瞞，直接報︰“風壓余兩輪，第三輪後誤差會大。”
林夜听見這句，右手舊傷又冒煙。他仍沒有看侯火，只看那道細橫。
“先照橫線。”他說，“不照人。”
照影架隨即降低半寸。冊影里那道細橫被灰紙接住，終于顯成一條壓欄線。線下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被刮去的短格。
審查官落筆︰冊影先照，見壓欄，不見人名，不見準令。
壓欄線剛入冊，第二層台影深處傳來一聲空響。
像有誰在上方翻動另一頁，卻故意不讓他們看見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