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要繞牙根，重盾卻先碎了一角。
不是盾破，是王庭故意讓盾印外層碎落。白色碎片像刀屑一樣滾向黑縫，若落進去，冷水就會被白粉污染，牙根再也分不清新舊。
燼獄低爐橫過去。
他沒有抬火，只把爐口壓到地面最低處，讓黑火邊沿擋在碎盾與黑縫之間。碎片撞上刀前灰，發出細碎白響。黑火沒有吞碎片，只把它們擋停在灰外。
第二軍印立刻寫︰“燼獄護牙。”
燼獄冷聲道︰“擋碎盾。”
白袍人寫下。牙還沒分清，沒人能護牙。只擋碎盾，才不把他納入舊扣。
碎片越落越多。
燼獄的低爐很窄，擋左邊就漏右邊。他用刀背掃了一下，把右側碎片推向普通石面。刀背剛動，白光就寫“清路”。他把刀停住，讓碎片停在石面上，不再往外推。
“不清。”他說，“只停。”
林夜坐在半步外，終于懂了他剛才為何不讓火上抬。小爐若高一寸，碎盾會被燒成灰，灰就可能混進舊灰、黑皮粉、暗槽冷灰之中。王庭要的不是擋不住，而是擋得太干淨。
低爐只擋不滅，反而留下了白碎片的位置。
宋硯讓白袍人把碎盾位置畫在當前救援賬旁，仍不入舊檢修賬。碎盾是敵物，不是舊路。舊庫守者半盾釘敲了一下，證明他不認這些白片。
統帥甲手壓向小爐。
白火從盾印外層落下，直砸爐口。燼獄若不抬爐，爐火會被壓滅；若抬爐，第四燈油味正從旁邊一線線飄來。
他咬緊牙，把爐口再壓低半分。
白火砸在刀前灰上，灰外騰起刺鼻白煙。燼獄左腕舊傷裂開，血順刀柄滑下。他用拇指一抹，抹回自己掌心，沒讓血落到白片上。
“血不洗盾。”他說。
這句話冷得像鐵。白袍人寫下，第二軍印沒能把他的血寫成清路代價。
橋工趁碎盾被擋，開始引冷水。
他不從正口引，只把木楔斜放在暗槽下風旁，讓半滴冷水沿木紋繞到黑縫外側。水很少，走得很慢。右邊下車者听見水聲低低繞牙根，外者兩短隨之穩了一點。
“水到縫外。”他說。
廢哨老人補︰“未入牙根。”
宋硯示意白袍人分成兩處落灰。到外，不入內。越細，越安全。
白碎片忽然炸開一枚。
碎粉撲向冷水半滴。燼獄刀背一橫，只擋粉，不踫水。刀裂里殘存白光刺進他掌心，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爐中人看見他的手，又摸向火牌。
燼獄沒有回頭，只說︰“你的牌不替我擋。”
爐中人把火牌按回泥殼，胸口傷處立刻滲血。白袍人本能地想記他忍痛，宋硯止住。現在記忍痛，很容易被王庭寫成爐線互援。只記火牌未出。
冷水半滴終于繞過黑縫。
牙根外側亮出兩層痕。外層白，內層黑。白層連盾印，黑層貼舊銅砂，卻沒有直接接舊銅環。橋工松了口氣。
“牙尖和外層屬白印，內黑只是被壓出來的影。”
宋硯仍讓他分開說。橋工又按順序報︰冷水繞白層先渾，繞黑層後冷，舊銅砂未動。三事實落地後，白袍人才寫“可斷白層，內黑待保”。
統帥甲手第三次砸向小爐。
燼獄的低火終于被壓得只剩一線。可這一線剛好擋在白碎片和冷水之間。第四燈微微一亮，像照見他沒有借火，也沒有護牙。
他只是把自己的爐口壓到最低，擋住敵人的碎盾。
舊庫守者用半盾釘在舊銅砂旁敲了一短，廢哨老人用破瓢壓住冷水半滴。一個證明舊路不認白層，一個證明冷水還沒有被碎盾粉污染。兩聲分開，燼獄的低爐也沒有被寫進舊檢修賬。
白層的位置，終于被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