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原路返回。
花费的时间比来时减少了一个钟头。
而且两人基本没怎么停歇，除了偶尔留下来在笔记本和树上做记号，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不过等回到部落时，也已经是夕阳西下。
洞穴前的空地上，族人们正在处理一天的收获。
有猎物，也有能吃的果子。
夏漠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着萱去找了首领溪。
这位老太太正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在缝补兽皮。
岩骨和石狩也在旁边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回来了？”
溪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活没停。
夏漠开门见山。
“溪首领，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他也不废话，直接将手绘地图的笔记本摊开在石头上。
白纸黑线，在这个只有兽皮和石头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神使找首领有什么事？
周围好奇的几个族人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虽然看不懂上面的线条，但笔记本和铅笔本身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透着一股神秘感。
“这是什么？”石狩瞪大了牛眼。
“未来。”夏漠回答他，同时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大河的位置，语气笃定，“今天我和萱下山，在山下发现了一条很大的河流，山洞固然安全，但没有任何发展空间，我建议全族迁徙！”
“迁徙？”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首领溪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浑浊的眼眸打量着夏漠。
一旁，岩骨皱眉。
石狩张大了嘴巴。
“我们就去这里……”夏漠激动地指出地图上那个被他标记为黄金地段的河湾。
“河流边上，地势平坦，有水有鱼，能挖黏土，还有数不清的猎物！是一个能让沧岩部落壮大十倍乃至百倍的地方！“
他把今天看到的景象向这些原始人描述了一遍。
茂密的树林，平坦的地势，成群的猎物，还有那条取之不尽的大河。
听着夏漠的描述，萱在旁边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神使说的没错。阿姆，那里真的很好！有大水，有鱼…“
一边说，一边拎起带回来的肥鱼。
“这么大的鱼！有很多很多……”
她还比了个夸张的长度。
“而且那里的地很平，很宽，一眼看不到头，不像山上这么难走！”
石狩听得哈喇子都快下来了：“这么多猎物？真的假的，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吃饱？”
众人听闻都两眼放光，不由得心生向往。
“…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亲眼所见。”
夏漠说完。
所有人都看向首领溪。
如今的部落里，神使的地位虽然超然，但迁徙这等关乎部落未来乃至存亡的大事……真正能够做决定的，还是这位历经沧桑的老祖母！
溪沉默了很久。
她枯瘦的手指在兽皮上摩挲着，目光在笔记本与夏漠脸上来回扫视。
未等她开口，岩骨先忍不住说。
“不可。”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夏漠挑了挑眉：“为什么？理由。”
岩骨迟疑了一瞬，但最终还是选择说出自己的担忧。
“就是因为那里太好了！”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我们的祖先以及有青人都没有占领？”
他反问夏漠，当然也包括在场的所有沧岩人。
“因为猎物多的地方，往往也有吃肉的猛兽……我们在山上有洞穴守着，只要堵住洞口，就能睡个安稳觉。可到了平地上呢？四面透风，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
他指了指洞穴深处那些正在嬉戏的孩童。
“我们部落里不光有勇士，还有老人和孩子。迁徙路上死几个，到了地方被野兽叼走几个……别到时候连窝棚都还没搭起来，人就死光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把夏漠和萱浇了个透心凉。
岩骨说的有几分道理。
从现实角度出发，河谷平原上物产丰富，猎物众多，相对的危险系数也更大！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野兽给灭族……
夏漠看着这个中年野人，虽然对方反驳了自己的提议，但心里却是对他多了一分敬佩。
因为在原始社会，保守不是错，这是人类千万年来进化繁衍留下来的生存智慧。
“这里虽然苦了点，但是安全。”该说的已经让岩骨给说完了，首领溪重新拿起骨针，低头继续缝补兽皮，“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首领溪的想法与岩骨是一致的。
保守，保住部落！
就连一开始兴奋不已的萱，在听了这些分析之后，热血也慢慢冷却下来。
是啊，平地上太危险了。
想起那头差点将她偷袭的猛兽，萱就起一身冷汗，不由地后怕。
夏漠收起笔记本，没有与他们争辩。
他知道，要想改变这些人的观念，光靠一张地图和几句大饼是没用的。
得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危机，或者……无法拒绝的诱惑。
“行。”
夏漠耸了耸肩，转身进入自己的耳洞。
强求不得的……
既然他们不愿意，不如先把反曲弓造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