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夏漠暗骂一声,接着对石狩和磐大喊。
“把你们手里的火把全部往那头黑公牛前面扔!”
哗哗哗!
顿时,数十支火把被扔出去。
那黑牛下意识想要躲避这些火焰,于是脖子猛地往右一扭,前蹄硬生生地刹了一下车。
“萱!给他们递火把,继续扔!”
之前让萱她们把火堆烧得更旺就是为了此刻。
女人传递,男人投掷!
竟在营地和牛群之间形成了一道火墙!
这时,夏漠再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牛蹄之下。
那头领头的黑公牛彻底慌了。
一边有危险,一边有火光。
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往右跑!
哞!!
它昂着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
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奔跑中强行变向,朝着营地右侧的河滩冲去。
轰轰轰轰!
脚踏大地的声音。
它这一转,身后的几十头公牛也跟着本能地偏转了方向。
接着整个牛群就像是一条被强行掰弯的黑色洪流,贴着营地右侧呼啸而过。
最边缘的几头牛,身侧蹭到了围墙。
“咔嚓!”
碗口粗的圆木像筷子一样被撞断。
围墙歪了一部分。
但主体保住了!
牛群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河滩冲向下游。
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最后一头牛消失在视野里,大地的震动才慢慢平息。
尘埃落定。
石狩从那堆散去的烟尘里钻出来,灰头土脸,手里还死死攥着石矛。
“神使,这牛……”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还有远处被牛群硬生生踩出的缺口,喉咙发紧。
“要是刚才没挡住……”
哪怕是以勇武着称的石狩,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是没挡住,沧岩部落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没事了。”
夏漠收起AK12,脸色却没有多么轻松。
他走到河滩边。
那里倒着两头没跟上大部队的老牛,已经断气了,是被同类活活踩死的。
“把皮剥下来,肉处理了。”
夏漠简单地吩咐了一句。
族人们顿时欢呼起来,仿佛刚才的恐惧因即将到嘴的牛肉而消失。
这就是原始人。
快乐很简单,生死也很淡。
但夏漠不行。
他蹲下身子,观察死牛。
“大黑。”
夏漠喊了一声。
大黑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神使。”
“你们猎过野牛吗?”
“猎过。”大黑点头,“这东西脾气倔,还很暴躁,我们一般都不敢惹,除非它落单。”
“那你见过他们这样跑吗?”
夏漠指着那一条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凌乱蹄印。
大黑愣住了。
他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也透出一丝困惑。
“没有。”
他摇摇头。
“它们是群居动物,仗着个头大,平时连狼群都不怕,偶尔受惊,也不会跑成这样。”
“除非……”
大黑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除非是遇到了山火,或者地动。”
夏漠补充道,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没有打雷,没有起火。
地也没有震。
所以这群原牛到底在发什么疯?
一种不好的直觉涌上心头。
动物的反常往往意味着环境的巨变。
又或者……
是有什么东西在逼着它们跑,让它们受惊了。
“阿树,带上弓箭。”
夏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黑,你叫几个胆子大的,也带上武器。”
“跟我去上游看看!”
……
上游,距离河谷营地5公里处。
这里的植被明显比河谷要茂密许多,高大的蕨类植物淹没了人的膝盖。
但有一片地方像是被推土机犁过一样。
“神使,小心!”
阿树弓着腰,像只警惕的豹子,手中的弓弦已经拉开了一半。
夏漠做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散开。
他端着枪,小心前进。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
“看这里。”
大黑忽然低呼了一声。
他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拨开了杂草。
夏漠走过去。
瞳孔微微缩紧。
那是一个土坑。
很浅,如果不仔细看,会被当做是野猪拱出来的。
但夏漠还是看出来了。
这是人挖出来的陷阱!
虽然简陋,虽然很浅,对体型庞大的原牛来说,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附近有人!
或者说曾经有人活动!
“这不是咱们部落挖的吧?”
夏漠问。
大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一片我们好久没来了,而且以前也没见过有人活动。”
夏漠跳进坑里,从土中抠出一截断掉的木刺。
断口很新。
上面还沾着一丝深灰色的牛毛。
“他们想抓牛。”
夏漠把木刺扔掉,目光投向更深处的密林。
“但是失败了,反而惊扰了牛群,把牛群赶到了下游。”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单个的流浪野人,见到这么庞大的牛群躲都来不及,绝对是不敢动手的。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一支野人队伍已经悄悄来到了这片区域,而且对方人数不少!
“找!”
夏漠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痕迹,脚印、粪便、丢下的东西…一样也不能放过。”
“是!”
十几个汉子立即散开。
半小时后。
众人重新聚拢。
虽然没抓到人,但是大黑在离陷坑不远的一处背风坡下,发现了一堆灰烬。
夏漠伸手探了探。
已经凉透了。
但拨开表面的白灰,里面的木炭心还是黑的。
“最多是一天前留下的。”
他判断,随即起身环顾四周茂密的丛林。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敌暗我明。
这是兵家大忌。
这片区域里,除了沧岩部落,现在还藏着另一群人。
而且是一群为了食物敢去招惹野牛群的亡命徒。
“回去!”
夏漠当机立断。
没有选择继续深入。
因为在这个没有雷达,没有无人机侦察的原始丛林里,贸然闯入未知区域就是找死。
还是先守好老窝!
等回到营地,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两头老牛刚被分解完,族人们正高高兴兴地分割食物,晾晒牛皮。
但却看到夏漠的脸阴沉的吓人。
“都别切了!”
他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牛骨头,大步走向高台。
热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错愕地看着他们的神使。
不知道是谁惹他不高兴了。
“把肉先放下,今天晚上所有人加班。”
“除了老人和孩子留下来做饭。其他人,只要能干活的,全部行动起来!”
他指着营地外围,那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围墙,大声命令道。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堵木墙围起来!”
“谁要是敢偷懒,从严处罚!”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石狩有些不解的嘟囔。
“神使,牛都跑没影了,怎么还要修围墙啊?还这么急……”
夏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牛是跑了。”
“但把牛群赶过来的东西,还在林子里。”
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石狩愣在原地,忽然就觉得手里的兽肉不香了。
当晚,沧岩部落的篝火彻夜未熄。
咚咚咚的夯砸声持续到天亮……